两人似乎正低声说着什么,见何净秋等在门口,楼怀谏立刻上前两步,端正地行了一礼:“伯母日安,劳您久候。”
何净秋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儿子身上转了转,见他神色有些打蔫,便道:“学了一上午,你们肯定都饿了吧?饭菜都备好了,快进来。”
楼怀谏又说了句“让伯母受累了”的客气话,几人便一同往饭厅走去。
进了饭厅,徐正观已经坐在桌边了,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慢吹着。
看见他在,沈非言眼神飘忽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徐正观投来的目光。楼怀谏却厚着脸皮,冲他弯眸笑了笑。
徐正观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盏,不轻不重地道:“还笑。日后课上你们再敢不用心,手板少不了。”
何净秋闻言,目光立刻落在儿子手上,果然见左手掌心一片通红,还有些肿。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了点责备,更多是心疼:“言儿,你爹爹晨起是如何叮嘱你的?若让他知晓你头一日进学便挨了手板,怕是又要训你了。”
沈非言立刻对何净秋做了个讨饶的表情,道:“娘,我保证下不为例,您千万别告诉爹。”
何净秋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
这个小插曲后,几人相继落座。何净秋看了看时辰,对宋妈妈道:“老爷该下朝回来了,你去门口迎迎。”
宋妈妈应声去了。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独自回来了,走到何净秋身边,以眼神示意她自己有事要说。
何净秋放下筷子,起身随她出了饭厅。
这一出去,便迟迟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宋妈妈独自返回,朝桌边三人福了福身道:“夫人说,老爷今日朝政事多,恐怕要晚些回来,请三位先用饭,不必等了。”
沈文直因公务晚归是常有的事,三人听了也没多想,便抬手拿起筷子。
沈非言夹了颗肉丸,刚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却微微一顿。他极轻微地侧过头,朝饭厅门外方向看了一眼。
楼怀谏见状,问道:“怎么了?”
沈非言没说话,只放下了筷子,对徐正观道:“夫子,你慢用,我出去一下。”
说罢,便起身径直出了饭厅。
沈非言没去别处,径直走向何净秋居住的正房厢房。
门虚掩着,他抬手推开。
“言儿?!”屋内,何净秋正坐在床边,见他进来,当场吓了一跳。
而床上的沈文直竟一把拉过被子,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罩住。
沈非言没说话,上前两步。
何净秋急忙上前想拦在他身前,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言儿,你怎么过来了?你爹爹他……他忽然有些头痛,想躺下歇歇,没什么大碍。”
话音刚落,沈非言已侧身绕过了她,走到床边,伸手一把扯开了沈文直遮住头脸的锦被。
沈文直下意识用手臂挡脸。
沈非言另一只手探出,轻而易举地将他挡脸的手臂格开。
一张脸暴露在光线中。
左边眼眶周围,一片明显的的乌青高高肿起,让沈文直平日端正儒雅的面容显得有些滑稽,更透着狼狈。
沈文直尴尬不已,下意识想把脸扭向内侧,避开儿子的视线。
沈非言看着,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被人打了?”
看都被看了,沈文直索性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朝堂之上,政见相左,争执是常有的。为父无碍,过两日便消了。”
“御史弹劾,就连皇上都得耐心听着,”沈非言盯着那片乌青,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还有人动上手了?”
沈文直含糊道:“为父只是一时不察,没躲过罢了,无甚要紧。”
“都打到眼睛上了。”沈非言盯着那片乌青,“你就不怕那人下手没个轻重,把你打瞎了?”
沈文直还是不愿多说,只道:“同僚之间,一时意气罢了。言儿,你尚年幼,此事你不必过问。”
沈非言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换了个问题:“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又得罪了哪家大人吧?万一他家里也有个儿子、侄子什么的,回头恨屋及乌,又来找我茬呢?”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于是沈文直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说了:“是户部侍郎常文举。前些时日,他屡次出入教坊狎妓,行为有失官箴。为父核查后,便上了弹劾的折子。今日下朝后,他堵在宫门外,我刚与他理论了几句,他就忽然动了手。”
沈非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行。”
这个‘行’字,听得夫妇俩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沈非言表示自己知晓了,还是另有它意。
沈非言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只留下沈文直与何净秋面面相觑。
沈非言回到饭厅,重新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楼怀谏敏锐地察觉到,他回来之后,情绪似乎起了些变化。
沈非言的神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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