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沈非言这种窝囊废色,也能称得上天人之姿?要是这么说,我岂不是天上文曲星投胎了?”
说完这句,他眼风极快地扫了沈非言一眼,似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
沈非言生没生气暂且看不出,姜世衡的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小侯爷,同窗之间,纵有喜恶亲疏,也当以礼相待,这般出口伤人,实非君子所为!”
楼怀谏环起手臂,一脸的有恃无恐:“我就是出口伤他了,你能奈我何?”
“你——!”
姜世衡气结,话未出口,一直沉默的沈非言却站了起来。
他先是瞥了楼怀谏一眼,随即,又转向姜世衡:“姜公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君子当自强嘛,这种事还是让我自己应对吧。”
话音刚落,前排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阴阳怪气的嗤笑。
“好一句‘君子当自强’。”说话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面皮白净,穿着华贵,手里摇着一柄泥金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停在沈非言面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原以为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偶得一两句佳句,拿来哗众取宠罢了。没曾想……”
沈非言冷不丁地斥道:“闭嘴。”
他本来就烦,又来个阿猫阿狗插嘴,还有完没完了。
那摇扇的少年猛地一怔,瞪大眼睛,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敢叫我闭嘴?!”
沈非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否则呢?需要我重复一遍?”
“你知道我是谁吗?!”高景麟的脸瞬间涨红,羞恼交加,声音都尖利起来,“我乃奉国公世子!你一个五品御史的儿子,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你们在吵嚷什么?”
一道沉肃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众人浑身一凛,回头望去。
只见徐正观不知何时已站在家塾门口,面色沉静地看着他们。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目光压得偃旗息鼓。
没人敢再说话。高景麟狠狠剜了沈非言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才悻悻然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姜世衡看了沈非言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也只能默默回去。
一刻钟休息时间到,徐正观重回夫子席,继续授课。
被方才那一闹,沈非言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飞了。
他百无聊赖地拿起笔,准备在宣纸上画个格子,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解闷。
刚画出第三条竖线,他握着笔的手忽然极其自然地抬起,在空中一抓——
一个小纸团,被他精准地攥在了掌心。
扔纸团的楼怀谏讶异地挑了挑眉。他看得清楚,沈非言方才明明连头都没抬,眼睛一直盯在桌案上的。
沈非言侧过头看了楼怀谏一眼,然后才展开手里的纸团。
「我方才那些混账话,可让你恼了?」
沈非言看完,没回,而是转向楼怀谏,摇了摇头。
楼怀谏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轻松。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纸团被投掷到了沈非言的桌角。
沈非言捡起,展开。
「那奉国公世子,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的蜜罐子,与谢聘那等阴毒之人不同。性子是骄纵跋扈了些,心眼却浅。方才那些酸话,无非是嫉妒你那阕词在京中传开,抢了他的才名。莫往心里去,回头我寻个由头,帮你讨回来。」
沈非言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楼怀谏写下时,那副“一切有我”的笃定模样。
他极轻地嗤了一声,拿起笔,在纸团背面空白处潦草地回了几个字,然后屈指一弹——
纸团划了道小弧线,落回楼怀谏桌上。
楼怀谏迅速展开:「怎么?他比你这个大小姐还骄纵?」
楼怀谏盯着这行字,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他立刻提笔,想要再回点什么。
笔尖刚触到纸面,一片阴影,忽然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下来。
楼怀谏手上一顿,缓缓抬头。
徐正观不知何时已走了下来,就站在他和沈非言桌案之间。
老夫子面色平静,目光在楼怀谏脸上停了停,又转向旁边仿佛事不关己的沈非言。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手。”
沈非言撇了下唇角,认命地搁下笔,将左手伸了过去。
楼怀谏却还想挣扎一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耍赖道:“夫子,学生知错了。能不能就饶了这一回?您上回打的那几下,我可是疼了好几天呢。”
徐正观眼皮都没抬,毫无转圜余地:“手。”
楼怀谏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去,满是不情不愿,却也只得将手伸了出来。
啪!啪!啪——!
戒尺分别落在掌心,声音响亮,力道十足。每人整整十下,一下不少。
打完,徐正观收回戒尺,面无表情地道:“好,我们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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