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这日,何净秋收到了广盈侯府的帖子。
正当沈文直下值回来,见她秀眉不展,便坐下问道:“何事这般烦心?”
何净秋将东西递给他。沈文直接过看完,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是邀贴,是拜帖?侯夫人要亲自过府?”
“想来是。”何净秋又叹了口气,“定是小侯爷所求,又怕我去侯府时不带言儿,所以才……”
夫妇俩都明白这封拜帖的来由。但那日楼怀谏当众折辱之言犹在耳边,他们实在不愿儿子再受委屈。
可帖子是侯夫人亲自下的,若断然回绝,又没有个可以明说的缘由。
“除了言儿,”何净秋苦笑,“其实我有一事,有求于广盈侯府。”
“何事?”
何净秋将娘家茶引困局细细说了,末了道:“父亲已给新任茶引使‘孝敬’了不少银子,可对方始终没个准话。眼看开春在即,若何家手上只有一万引,莫说维持局面,怕是连中等茶商都不如了。”
沈文直沉默下来,夫妇俩心里都有同样的为难。
既心疼儿子,不愿他再受半点委屈;可家族之事摆在眼前,又确确实实有求于人。
静了片刻,何净秋先下定了决心:“罢了,也不是非要求到广盈侯府门前,我再想想别的路子。”
沈文直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这边也托同僚帮忙打听打听,你且放心,为夫一定帮你想到法子。”
中午,沈非言吃完饭刚回房,宋妈妈便寻了个由头进来了。
“六少爷,”她脸上带着笑,开口却是老调子,“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非言抬眼:“怎么,吴贞婉又找我娘的麻烦了?”
“那倒不是!”宋妈妈连忙摆手,然后凑近了些:“是、是关于广盈侯府小侯爷的。夫人私下叮嘱奴婢,说若是日后小侯爷再来府上寻您,便说您有事,客气地辞了便是。”
沈非言听完,没接话,也没解释。
宋妈妈觑着他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将听到的茶引之事说了出来。
“……夫人为了少爷您,连侯府递来的台阶都不愿接了。可何家那头,怕是等不起。老奴多嘴,只是觉得这事关重大,少爷或许该知道。”
沈非言听完,直接站起身,去了何净秋的正堂。
“言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非言开门见山:“茶引的事,事关银子,那就是大事。”
何净秋一怔,“你、你如何知晓此事?”
沈非言没说,只道:“娘,你没必要因为我跟楼怀谏闹翻了,就耽误了正事。”
何净秋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言儿,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那日他的话,实在过分。咱们家虽不及侯府显赫,却也不能让你平白受这等委屈。茶引的事,娘再想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沈非言看着她,“若是容易,赵管事送完年礼早就回明州了,为何留到今日?”
何净秋说不出话来,沈非言见状,语气放缓:“你若觉得这样做对不起我,那这样,我亲自去找楼怀谏说,想来他肯定很愿意帮这个忙。”
何净秋一听这话,才知道他是认真的。心头挣扎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便依你。只是,”她紧了紧握住儿子的手,“若你心里不愉,切勿勉强,万事有爹娘在。”
沈非言笑了,“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就这样,何净秋当日回了拜帖,应允侯夫人来访。
隔天,李攸宁便带着楼怀谏登门了。
厅堂里炭火烧得暖融,茶香袅袅。两位夫人寒暄叙话,气氛看似融洽。
李攸宁让随行的妈妈奉上两个精美的朱漆食盒,笑道:“听停云说,非言十分喜欢我们府上的点心。今早特意让现做的几样,带来给他尝尝。”
何净秋含笑谢过,李攸宁便顺势问起:“怎么不见非言?”
“一早便被他父亲拘在书房念书呢。年节松散了几日,他父亲怕他落下功课。”
楼怀谏闻言,起身拱手道:“沈世伯学问渊博,晚辈心向往之。不知可否前去拜见,顺便聆听教诲?”
何净秋知他心思,并没有刻意阻拦,开口让宋妈妈引他过去。
沈非言确实被沈文直按在书房里,这会儿正考校他《礼记》中的篇章。
他面上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心里却一直在想怎么逃出去。
到了三房院子,宋妈妈先进去通禀,得了允许,才引楼怀谏进去。
书房内,沈文直坐在书案后,神色比平日更严肃几分。
沈非言则站在一旁,手持书卷,仿佛全身心都浸在文字里。
楼怀谏进门,目光先落在沈非言身上,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能先规规矩矩向沈文直行了礼。
沈文直态度客气而疏离,略问了几句闲话。楼怀谏都答了,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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