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悄无声息抬起的手已经触碰到楼怀谏的喉结,正要发力扣紧的瞬间,沈非言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奇异的抽离感毫无征兆地自体内涌现,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被骤然唤醒,化作一道冰寒的激流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一行清晰的字迹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脑海——
【来都来了】:说话对象无论抱有何种目的,与你是何关系,都将遵从你的建议行动。
时效:五个时辰。
异能?!
……他身上那从未被证实的第二系异能,居然真的存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沈非言心神剧震。
他从未催动过这第二异能,此刻竟就这么毫无道理地、荒诞地应验了?
极度的震惊与难以名状的肃然瞬间攫住了他。恰在此时——
“啪!”
楼怀谏反客为主,一把死死箍住了他抵在自己喉间的手腕。
沈非言怔然抬头,只见楼怀谏眼底那片惯常的轻浮浪荡尽数褪去,被一种沉如万丈深渊的冷厉所取代。
恍如换了魂灵,再无半分纨绔子弟的浮夸。
“沈非言。”
“你放心。”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铁断金、重若山岳的誓言感,穿透了地牢浑浊的空气——
“我定救你出去。”
沈非言:“……啊?”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喃喃:“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真的让你救,我就是想绑个票……”
“我都明白。”楼怀谏重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毅然起身:“信我,等我。”
我信,我能信你什么?!
你一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纨绔,拿什么救我?硬劫法场吗?!
沈非言伸手就要把楼怀谏拽回来,指尖却堪堪从对方袍角滑落。
一股强烈的、仿佛骨髓都被瞬间抽干的虚弱感,猛地攫住了他全身。
沈非言经历过末世最惨烈的战场,承受过足以让异能者也瞬间毙命的创伤,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源自能量最底层的枯竭。不是外伤,不是疾病,更像是……某种针对生命力的侵蚀。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楼怀谏头也不回地走出牢室,支撑躯体的最后一丝力量被剥夺,他像一滩融化的雪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楼……”
狱卒并未听见两人方才的低语,只当沈非言是被气晕了,上前利落地重新锁死了牢门。
沈非言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听着锁链窸窣作响。
不偏不倚,他的视线正好落在那个精致的食盒上。
电光石火间,一个冰冷而合理的推论浮上心头——
是那只鸡。
楼怀谏果然没安好心。羞辱是假,真正的杀招,是下在鸡里的剧毒。
沈非言用尽最后残存的意识攥紧拳头,破碎的念头在迅速昏沉的脑海中冲撞、回荡。
人质……没了。
那个近在咫尺、价值最高的脱身筹码,已经被他放走了。
后路……断了。
即便没有人质,凭他自己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可现在,这具连呼吸都费劲的身体,连最后鱼死网破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明天……
如果这毒解不了,天亮之后,他就会被架上囚车,押赴刑场。然后,在无数或麻木或兴奋的目光注视下,引颈就戮。
……可笑。
在末日挣扎求存了那么久,最后竟要死在一只来历不明的烤鸡上?死在一个纨绔子弟拙劣的毒杀计谋里?
荒谬感夹杂着浓烈的不甘,成为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灼烫烙印。
黑暗残酷地包裹上来。
时间失去了刻度,在昏沉与虚无之间缓慢黏稠地流逝。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即将把他最后一点意识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
“圣——旨——到——!”
那道嗓音,如同浸了水的丝线,断断续续地缠绕进沈非言昏沉的意识里。
“……御史沈文直,虽有妄言之过……但罪不及妻儿……着即开释……然沈文直身为言官,狂悖犯上,仍须于诏狱之中反躬内省……两日后再行论处……钦此……”
冻僵的指尖微微动弹了一下,沈非言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就感觉自己被两名狱卒从地上架了起来,
耳畔传来狱卒的呼唤:“沈公子,沈公子?您醒醒……”
沈非言无力回应,全身软得像滩泥。
然而,就在被半拖半架着弄到诏狱门口时,那股蚀骨的脱力感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待熹微的天光映入眼帘,他的力气已恢复了七八成。
沈非言心头惊疑不定。什么都没做就解了?楼怀谏究竟下的什么怪毒?
狱卒赔着笑脸,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大门。
门外,原主的母亲何净秋已先行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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