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深夜。
皇上咽气了。
苏培盛跪在榻前,手抖着探了探鼻息,颤声对外喊:“皇上……驾崩了——”
丧钟撞响,一声,两声,沉重地传遍紫禁城。
天还没亮,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小燕子坐在监国位上,一身素白孝服,眼睛红肿,但背挺得笔直。
紫薇站在她身侧,同样一身孝,小脸绷着。
底下,文武百官,皇室宗亲,黑压压一片。
“皇上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君,”果郡王允礼率先开口,声音沉重,“当务之急,是立新君,稳朝局。”
“果郡王所言极是,”敦亲王接话,“只是……该立谁?”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
几个老臣交换眼神,一个胡子花白的亲王站了出来。
“按祖宗法度,父死子继,皇上虽未立太子,但三阿哥弘时居长,当为储君!”
立刻有人附和:“对,当立三阿哥!”
“三阿哥仁厚,可继大统!”
齐妃在人群后,脸都白了,想说什么,被敬妃死死拉住。
齐妃:有人要害她,她早都不让弘时有继承大任的想法了,她可不想在放李答应。
弘时自己也懵了,手足无措,他不要啊,当亲王多好啊,不用像皇阿玛一样天不亮“学习”。
小燕子没说话,看向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老臣出列,声音更大:“三阿哥虽长,但才具平庸,不堪大任,四阿哥弘历聪慧勤勉,更有明君之相!”
“臣附议!当立四阿哥!”
“四阿哥乃皇后娘娘抚养,应当嫡子之份。”
皇后垂眸:呵,她抚养的,岂会教狼子野心?可笑。
两派人吵了起来,声浪越来越高。
小燕子还是没说话。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郡王忽然开口,声音阴冷:
“公主监国多日,劳苦功高,然公主终究是女子,岂可久居上位?臣以为,当从宗室近支中,择贤能者继位!”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闪烁。
是啊,公主是女子,迟早要嫁人。
这江山,难道要便宜外人?
几个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动摇。
殿内吵成一锅粥。
小燕子缓缓站起身,她一站起来,所有人都停了,看向她。
“说完了?”
小燕子开口,声音很平静,没人敢接话。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小燕子走下,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素白孝衣在晨光中刺眼。
“皇阿玛驾崩,我比谁都痛心,”小燕子说着,眼圈又红了,但声音稳得很,“但国事不能耽搁,新君,必须立,而且,要立刻立。”
支持弘时的人忙道:“公主明鉴!”
支持弘历的人问:“那公主以为,该立谁?”
小燕子停下脚步,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
“立我。”
死寂。
然后,炸了。
“荒唐!女子怎能称帝?!”
“公主!此乃大逆不道!”
“祖宗法度何在?礼法何在?”
小燕子等他们喊完,才抬手。
殿外,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刀剑出鞘。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军队涌了进来,守住所有出口。
为首的,是年羹尧,他一身铁甲,手按刀柄,眼神如狼。
他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他的外甥女。
“年羹尧!你要造反吗?”
年羹尧看都没看他,对小燕子单膝跪地:“臣年羹尧,听候公主调遣!”
“年羹尧!你……”
“唰——”
一道黑影鬼魅般闪过。
宗室亲王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透出一截刀尖。
血,汩汩涌出,黑影抽刀,老亲王轰然倒地。
是夏刈,血滴子统领。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刀尖滴血,眼神空洞。
殿内一片尖叫。
小燕子开口:“肃静。”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闭嘴了,惊恐地看着她,看着夏刈,看着满殿的刀兵。
“还有谁有意见?”
没人敢说话。
“有意见,现在说,”小燕子慢慢走回座位,“说完,我送你们下去,亲自跟皇阿玛解释。”
死一样的沉默。
“看来是没意见了,”小燕子坐下,“那我说第二件事。”
她看向夏刈:“夏统领,名单。”
夏刈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展开,声音平板地念:
“李郡王,曾于三日前密会其子,言公主若敢僭越,当联络宗室,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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