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华贵妃打断他,“皇上到底怎么了!”
“脉象……乱得很,似有沉疴旧疾,被什么引动,一齐发作了,”章弥擦汗,“像是……像是常年劳累,忧思过重,加上……加上丹药之效相冲……”
皇后沉声问:“能治吗?”
“臣等……尽力。”
章弥不敢把话说满。
现在这局势看着就不对劲。
皇后闭了闭眼:“不惜一切代价,治好皇上。”
“是……”
太医们又涌进去。
偏殿外,一片死寂。
齐妃先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敬妃拉了她一下,她才捂住嘴。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
这也太突然了。
安陵容站在人群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华贵妃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阴沉的天,一言不发。
颂芝跟在她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轻地问:“娘娘,那香……用完了吗?”
华贵妃没回头,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早用完了,欢宜香的情谊早就用完了。”
颂芝手一抖,不敢接话。
“另一味药,”华贵妃顿了顿,“总算进丹房了。”
颂芝低下头,不敢再问。
消息很快传遍前朝。
果郡王、敦亲王、几位军机大臣都来了,等在殿外。
年羹尧也来了,他站在廊下,身形笔直,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年将军,”果郡王走过来,低声道,“您看皇上这病……”
“太医说了,是积劳成疾,又服丹药不当。”年羹尧看他一眼,“王爷觉得呢?”
“本王觉得……”允礼顿了顿,“太巧了。”
年羹尧没接话。
是啊,太巧了。
小燕子刚被逼得交出所有产业,年羹尧刚回京,皇上就倒下了。
可关他年羹尧什么事?谁当皇帝不是当皇帝?
再说了,是你们谁也不敢说,还拉他下水。
太医院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
皇上醒了,但起不来床,说话含糊,半边身子动不了,眼斜口歪,竟是中风之象。
太医们集体会诊,结论一致:操劳过度,丹药冲撞,邪风入脑。
是病,不是毒。
查不出毒,也查不出别的。
所有进过口的,用过的,熏过的,全查了一遍。
没问题。
皇上的饮食、丹药、熏香,都是专人负责,层层查验。
能出什么问题?
最后只能认了:是病。
翊坤宫。
华贵妃回来,颂芝伺候她卸妆。
“娘娘,”颂芝声音发颤,“皇上他……不会真……”
“真什么?”华贵妃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取下耳坠,“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皇上也是人。”
“可是……”
“可是什么?”华贵妃看她一眼,“咱们又没做什么,那香,五年前就断了,之后皇上用的,可都是干干净净的。”
颂芝懂了。
是。
那件事,五年前就了了。
之后皇上怎样,与她们无关。
“奴婢明白了。”
“明白就好。”华贵妃站起身,走到窗边,“去,看看小燕子,让她别慌,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华贵妃挑眉,摸了摸点翠,内心波动不大。
她年世兰一向有仇必报,他不是喜欢用香对付人?
本宫也可以……毕竟,本宫说过,他敢动小燕子,他就去死。
华贵妃越想越开心,曹琴默不愧是眼光不错。
在小燕子九岁到十岁,两年里,谋划的这个棋子,很好。
现在用起来很顺手,关键……五年前就断了。
查吧,用他的血滴子好好查。
景仁宫。
皇后坐在佛堂前,闭着眼,捻佛珠
剪秋进来,低声道:“娘娘,太医说,皇上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就算能缓过来,也得有人日日伺候,再难理政了。”
皇后缓缓睁开眼。
“知道了。”
“前朝几位大臣,在等娘娘示下。”
“告诉他们,一切以皇上龙体为重。朝政之事,暂由果郡王、敦亲王、年将军,还有几位军机大臣共同商议,报本宫知晓。”皇后声音平静,“另外,传本宫懿旨,后宫诸人,各安其位,不得妄议,不得生事,违者,严惩不贷。”
“是。”
剪秋退下后,皇后看着佛像,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弘晖,你看见了吗?害你的人,遭报应了。
碎玉轩。
甄嬛和沈眉庄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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