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云十三娘设了顿简单的宴,算是送行。
“小雁子,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们下山。”云十三娘举杯,“这三天,委屈你了。”
“不委屈,”小燕子认真地说,“云姐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们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小燕子压低声音,“我听说,朝廷可能要整顿地方,剿匪的力度会加大,你们……早做打算。”
云十三娘神色一凛:“你听谁说的?”
“我哥有些门路,听来的消息。”小燕子说,“云姐姐,你们都是好人,不该这么过一辈子,我……我回去后,会想办法。虽然不一定能成,但我会尽力。”
“你能想什么办法?”柳嫂苦笑,“我们是匪,官府见了就要抓的。”
“总要试试,”小燕子说,“万一……万一我能说动上面,给你们一条活路呢?”
云十三娘深深看她一眼:“小雁子,你到底是谁?”
小燕子犹豫片刻,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云姐姐,我姓爱新觉罗。”
云十三娘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再一想最近的传闻……
这么巧的吗?!
“别声张。”小燕子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会想办法。”
云十三娘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
她看着小燕子,眼神从震惊到复杂,最后变成一种释然的笑。
“难怪……难怪你有这般气度,”她摇摇头,“我早该想到的,行,我信你,小雁子……不,公主,我等你消息。”
“还是叫我小雁子吧,”小燕子笑了,“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
第二天一早,云十三娘亲自送小燕子到山口,她给了小燕子一个木牌:
“这是信物,日后若有事,让人带着这个来,落凤山上下,听你调遣。”
“云姐姐……”
“别推辞,”云十三娘拍拍她的肩,“我看人不会错,你是个能做大事的,去吧,路上小心。”
小燕子收下木牌,郑重行礼:“云姐姐保重,等我消息。”
下山的路很顺利。
到了约定码头,允礼的船等在那里。
“十七叔!”小燕子跑上船,“我回来啦!”
允礼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
小燕子把三天的事简单说了,但隐去了最后和云十三娘的约定。
不然十七叔又该念叨她擅自揭露身份了。
允礼听完,点点头:“这云十三娘,倒是个奇女子,落凤山的事,我会留意。”
“好!我也会帮忙的。”
船继续北上。
小燕子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群山,落凤山,云十三娘,那些被迫为寇的女子……
等她回京,等她有足够的能力,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一定。
离京城越来越近,小燕子趴在船舷边,看着两岸风景从南方的郁郁葱葱,渐渐变得萧瑟,已是深秋了。
“想什么呢?”
允礼走过来,递给小燕子一个橘子。
“想这一路的事,”小燕子剥着橘子,“十七叔,你说我回去后,该怎么跟皇阿玛和额娘说?”
“实话实说。”允礼笑道,“当然,有些细节可以省略,比如落凤山的具体位置,比如……沈文修给你的证据最后送到了谁手里。”
小燕子点头。
她知道十七叔在保护她,也在保护那些牵扯进来的人。
“你长大了,小燕子,”允礼看着她,“这次南下,你看到了民间的疾苦,也看到了官场的污浊,更重要的是,你学会了如何用脑子,而不只是用鞭子解决问题。”
“可我还是用了鞭子。”
“该用的时候就得用。”允礼挑眉,笑道,“分寸你掌握得很好,记住,你是公主,但公主不是只能养在深宫,你有你的路要走。”
“嗯。”
船行数日,终于抵达通州码头。
早有宫里的人候着,华贵妃派了周宁海亲自来接。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贵妃娘娘日夜惦念,人都瘦了一圈!”
“周公公,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小燕子跳下船,左右看看,“额娘呢?”
“娘娘在宫里等着呢,皇上也在。”周宁海低声道,“公主,这趟……没惹什么事吧?”
小燕子眨眨眼:“我能惹什么事?就是跟着十七叔游山玩水去了。”
周宁海显然不信,但也不多问,忙招呼人备轿。
小燕子眨眼:“真哒!”
“好,奴才信,公主最英明神武了。”
回到紫禁城,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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