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嫂就来敲门,送来了早饭。
柳嫂笑眯眯的,端来了粥和咸菜:“小雁子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柳嫂。”小燕子接过碗,“柳嫂,我能去寨子里逛逛吗?老在屋里闷得慌。”
柳嫂犹豫了一下:“这……得问问大当家。”
“问我什么?”
云十三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换了身灰色短打,精神得很。
“大当家,小雁子姑娘想出去走走。”
云十三娘看了小燕子一眼:“行,我带你转转,不过别乱跑,有些地方不能去。”
“知道了,云姐姐。”
吃完饭,云十三娘就带着小燕子在寨子里转悠。
张晓跟在后面,眼睛四处瞟,惊叹于对方的管理,这种世道一个女子扛起了一片天,可真是厉害。
寨子比小燕子想象的大。
有住人的木屋,有仓库,有练武场,还有一片菜地和鸡舍,不少人都在忙活,见到云十三娘都恭敬地打招呼。
“云姐姐,你们这寨子人不少啊。”
小燕子数了数,光看到的就有三四十人。
啧啧啧,那可是真大侠啊~
“连老带少,一百二十三人,”云十三娘说,“能打的占一半,其他的做饭、种地、管仓库。”
“你们……就靠劫道过日子?”
“不然呢?”云十三娘笑了笑,“我们也种地养鸡,但不够吃,偶尔劫几票,挑有钱的下手……规矩我说了,不劫百姓,不害命,只要钱货。”
“官府不来剿吗?”
“来过几次。”云十三娘指了指寨墙上的瞭望塔,“这地方易守难攻,而且……”
她顿了顿:“京城年家和乌拉那拉氏这几年没少来江南,官府忙着阿谀奉承他们呢,官府也懒得费大力气剿我们这种小股山匪,给点银子打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小燕子明白了。
这就是地方官的“生意经”,至于什么年家啊,乌拉那拉氏家族啊……不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就是小商女。
走到练武场,几个年轻汉子正在对练,见云十三娘来了,练得更起劲了。
“大当家!”一个精瘦的汉子跑过来,“您来指点指点?”
云十三娘摆摆手:“你们练你们的。”
她转头看小燕子:“会功夫吗?”
“会一点,”小燕子老实说,“毕竟我才十二岁。”
“比划比划?”云十三娘眼里有笑意,“能保护自己,已经很厉害啊。”
小燕子想了想:“行。”
她下场,挑了根木棍。
那精瘦汉子也拿了根棍子,摆开架势。
两人过了十几招。
小燕子发现这汉子功夫不弱,但路子野,没什么章法,她跟着一堆人学了四年正经功夫,虽然力气不如对方,但招式更精妙。
又过了几招,小燕子找到个破绽,棍子一点,正中对方手腕。
汉子“哎哟”一声,棍子脱手。
周围一片叫好声。
“好身手!”云十三娘鼓掌,“你这功夫,可不是会一点。”
小燕子擦擦汗:“是师傅教得好。”
“你师傅是高手,”云十三娘走过来,仔细打量她,“你这路子,像是军中的打法,但又更精妙,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了。
小燕子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就是普通商户家的女儿啊,我爹以前走南闯北,认识个退伍的老兵,请来教我的。”
云十三娘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走吧,带你去后山看看。”
后山有片瀑布,水很清。
云十三娘在石头上坐下,看着水潭发呆,小燕子在她旁边坐下:“云姐姐,你想家吗?”
“家?”云十三娘笑了笑,“早就没了,这落凤山就是我家。”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当山匪?”
“不然呢?”云十三娘看向她,“小雁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条好路可走……我们这些人,出了这山,就是死路一条,官府的通缉,仇家的追杀,世人的白眼……在这里,至少能活。”
小燕子沉默了。
她知道云十三娘说得对。
“那你呢?”云十三娘反问,“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眼里有光,心里有事,你将来想做什么?”
小燕子看着瀑布,想了想:“我想……让这世上少些贪图享乐的官员,少些世家恶霸,也少些……像你们这样被迫上山的人。”
云十三娘一愣,然后笑了:“口气不小,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才要做啊。”小燕子一本正经说,“我娘常说,事情再难,总要有人开!开个头,万一成了呢?”
云十三娘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娘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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