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皱眉:“都过了这么多年,还在用种姓做文章?”
“因为它从未被彻底清算。”杨九黎切换到另一段史料,“但门阀不一样。”
他调出黄巢、朱温的记载,声音低沉:“880年黄巢入长安,'天街踏遍公卿骨';905年朱温'白马之祸',把唐王朝最后三十余名士族清流抛入黄河。门阀的肉身被杀戮,谱牒被焚毁,制度被连根拔起。”
徐妙锦倒吸一口凉气。
“种姓没有遭遇过暴力革命和彻底清算,它只是换了马甲;门阀则经历了物理消灭。”
杨九黎看着她,“宋代以后的家谱是'小宗之法',追溯五世,与政治特权无关,只为了'尊祖敬宗收族'。印度今天的种姓配额,本质上仍是用种姓的思维去治疗种姓的创伤。”
……
大汉。
刘彻听到“物理消灭”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种姓把人钉死,等于把一半的脑子、一半的力气埋进土里。”他转向群臣。
“我大汉虽无种姓,却有豪强兼并,有地方大姓把持乡议。这些人虽无'神授'之名,却有'世居'之实。”
他下令:“加强察举,拓宽寒门入仕之路。朕不要我大汉两百年后,也变成印度这般死水!”
霍去病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陛下圣明!臣愿为陛下扫清一切阻碍!”
刘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
三国。
曹操端着酒杯,冷笑:“唯才是举,吾之道也。种姓制度,与吾不共戴天。”
他顿了顿:“士族虽烦,至少可用利益交换。种姓是连交换的机会都不给。”
荀彧在一旁若有所思:“主公,若门阀真如天幕所言被'物理消灭',那我等士族……”
曹操摆手:“你我皆知,时代变了。与其抱残守缺,不如主动求变。”
……
刘备在成都听到“人最怕的不是穷,是没有'可能'二字”,眼眶发红。
“种姓斩断一切可能,比贫困更残忍。”他握紧拳头,“我蜀汉虽小,但绝不让百姓失去'可能'!”
诸葛亮躬身:“主公仁心,臣当竭力辅佐。”
……
孙权在建业关注的是另一个角度:“人分贵贱而不以能力论,则富者不思进取,贫者无力翻身,商贸何以繁荣?”
他联想到江东世族,若有所思:“周公瑾,你说我江东世族,会不会也走上门阀的老路?”
周瑜沉吟:“主公若能以法制约,以科举分权,当可避免。”
……
徐妙锦望着窗外恒河方向的暮色,沉默良久。
“九黎,我好像看懂了。”她的声音很轻,“种姓和门阀,表面相似,实则隔着最深的鸿沟——一个有无可逃遁的神,一个有无可奈何的史。”
“印度的悲剧在于,反抗等级的人,仍在用等级的语言。他们争取配额,按种姓分配,这本身就是承认种姓的框架。”
她顿了顿:“而我们……我们的门阀被刀砍断了,被科举蛀空了,被时间碾碎了。我们没有靠出身吃饭的制度性保障了——这才是最了不起的事。”
杨九黎握紧她的手:“所以,唐太宗那场关于《氏族志》的愤怒,不是为了打压谁,而是为了告诉天下:从今往后,官爵不认祖宗,认的是你当朝的功业。他虽然没能彻底铲除门阀,但他种下了一颗种子——出身的合法性是可以被质疑的,也是可以被取代的。”
徐妙锦看着他:“这颗种子,叫'选贤与能'。”
……
大唐。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突然站起身,走到殿外。
长安城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徵。”
“臣在。”
“朕今日方知,朕修《氏族志》,不是为了压制谁,而是为了告诉天下——出身可以被质疑,也可以被取代。”
他转身,目光如炬:“传朕旨意,加大科举取士力度,寒门子弟与士族子弟同场竞技,不论出身,只论才学!”
魏徵跪地领命,眼眶湿润。
……
大明。
朱标听完徐妙锦的感悟,深深一揖:“父皇,儿臣明白了。推翻元廷,不只是把江山拿回来,更是把人当人的规矩拿回来。”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标儿,你以后当了皇帝,记住这句话——人当人,才是根本。”
……
大秦。
嬴政对种姓制度极度鄙夷,但他对门阀制度却有微妙共鸣。
“朕的大秦,也不许任何人靠祖宗吃饭!”他沉声道,“军功爵位,以首级论;官吏升迁,以考课定。”
他看向扶苏:“你莫让旧六国贵族死灰复燃,更莫让阉竖外戚窃据权柄。”
扶苏跪地:“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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