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里的安静,来得有点诡异。
牛魔王单手按着自己被接引道人的力量撕裂的肩膀,眼睁睁看着夜玄宸胸口浮现的龙纹——那玩意儿原本细如发丝,眼下却粗了三倍,颜色从浅青转深,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压了一截。
太一低着头,手没离开夜玄宸胸口,只是拇指轻轻抵着那道龙纹,感受着下面的变化。许久没动,忽然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没说话。
镇元子抬起头来,嘴角那道血迹早就干了,他望着龙椅上的人,目光往深处沉了一截。
是那种很少见的神情——不是惊,是哑然。
夜玄宸的手背上,暗红轮回纹路与青色龙纹同时亮起,两道力量并排走,各走各的路,谁也不压谁,像两根弦调到了同一个音。
然后他睁眼了。
牛魔王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丢人,梗着脖子没动。
“帝俊的气息。”太一低声道,“他把最后一点残魂意志烙进去了。”
没人接话。
夜玄宸坐起来,扶着龙椅的手臂撑了一下身体,动作还有点滞,但眼神已经完全清醒。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像是沉进去了什么东西:
“把幡里的石碑取出来,放到大殿正中。”
牛魔王:“……为什么——”
“帝俊的命令。”
大殿沉默了两息。
牛魔王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去取。
石碑落地的时候,大殿地砖震了一震,符文亮起来,金光从三十三重天直往外散,整座天庭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那种颤动细微,却盖不住,往四面八方传出去,一直传到花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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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废墟上的元始天尊,第一个感应到了。
他脸色沉下去,速度很快,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帝俊的后手提前激活了。”
接引道人收了手,往天庭方向看了一眼:“石碑送入天庭,护命符印开始凝聚……”
“不能再拖。”太上老君拂尘往下一压,“趁符印未成,先废了这只猴子。量劫之网耗时太长,改弦易辙——”
四道圣人气息骤然爆发,没有任何前奏,四道法则洪流从四个方向合围,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
孙悟空硬撑着阴阳混沌法则挡了前三道,第四道从背后贯穿。
金血飞溅,妖皇真身龟裂到胸口,孙悟空往深渊裂缝里坠落,什么都没来得及抓住。四圣俯视,已经在等待落定的结果。
天庭方向,什么都没动。
然后动了。
一道暗红色的轮回长虹从三十三重天直直射下来,速度急,力道猛,裹着一股叫四圣都不得不正眼看的磅礴生机。
长虹落在废墟上,定住了——
是夜玄宸,双手接住了从裂缝中坠落的孙悟空。
他站得很稳,右眼轮回暗火,左眼青龙流光,气息与半个时辰前那副快撑不住的濒死样儿天差地别。他低头看着怀里狼狈的孙悟空,停了一停,才开口:
“哥,对不住,让你等久了。”
孙悟空愣了有两息。
他从那双眼睛里读出来了什么,喉咙动了一下,沙声问:“记起来了?”
夜玄宸点头,没有解释太多,只道:“那一棒,我不后悔。”
孙悟空攥住他的手腕,没说话,力气用得很大。
这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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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见夜玄宸不仅没死,反而站在这里,神色各异。
太上老君低声开口:“量劫之网已散,石碑之力已起,若让他们兄弟同时触碑,帝俊的后手将彻底成形。”他抬眼,罕见地用了一种极为笃定的语气,“今日须得以真身全力击杀,不惜天道反噬。”
孙悟空与夜玄宸对视了一眼,没有商量,几乎同时开口:
“现在。”
孙悟空催动眉心石碑碎片,夜玄宸双掌同时燃烧轮回本源,盘古幡内的石碑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金光穿透虚空,在两人掌心相遇,凝成符印。
护命符印成形的那一刻,四圣的攻击也到了。
碰上的瞬间,不是轰鸣,不是声浪,而是一种诡异的——寂灭。
法则洪流触碰到符印,消失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干干净净,连回响都没留下。
元始天尊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孙悟空有记忆以来,头一次看见这位圣人后退。
接引道人沉默地看着那道符印,许久,才开口:“帝俊以道果为代价刻入天道本质的遗命……不是针对圣人的,是针对天道本身的。”
太上老君脸色铁青,没有开口。
元始天尊盯着那道护命符印,冷声道:“他在万年前便预见了今日,搭上自身道果,只为这两只猴子。”
说是感慨,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按压不住的恼怒。
孙悟空从废墟上直起腰,擦掉嘴角金血,抬头看天,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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