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最后那截主峰碎了,落地的石块还在滚,四道圣人气息已经从四方合拢。
不是刀,不是剑,是网。
孙悟空持棒立在废墟中央,眉心的阴阳印记一黑一金交替流转,把这张网看了足足三息。无形的法则丝线从四个方向渐渐收紧,每缩一分,可供他游走的余地便少一分。他试着以妖皇真身硬撞了一下——力量确实打进去了,网没断,反而顺着冲击方向顺势收拢,将反弹力道一并化入其中,越打越紧。
这不是力气能解决的问题。
孙悟空收了棒,闭眼,两息后睁开,眸中一金一黑静如死水。
“有意思。”
嗓音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在评价别人打出的一手棋。
接引道人从西方悬空而立,手中莲台散着温柔金光,语气平和得近乎客气:“孙悟空,网中越挣越紧,你该明白。”
“明白。”两个字回完,人已经动了。
他不往外冲,往里走——笔直走向量劫网密度最高的核心区域,脚落处碎石向四方震开。四圣同时蹙眉,却没急着出手,都在等他撞上来,等那股混沌妖气被法网彻底缠住。
然而走到网的核心边缘,孙悟空停了。
金箍棒横在胸前,以秩序之力沿法则丝线缓缓渗透,混沌气息顺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反向流动。两股力量交汇处,量劫网的节点开始细微颤动。
孙悟空眼角余光扫过那些颤动的节点,嘴角压了压。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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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这边,牛魔王先感应到不对劲。
接引道人的力量没走光明正道,而是沿天道通道悄悄渗入,目标不是凌霄殿结界,而是夜玄宸命格的根基。他是准圣,对方是圣人,差距大得没边。
但他还是扑上去了。
咬破舌尖,以平天大元帅的战意本源为引,整个人横在那道法力前面,用肉身强行格挡。
“哪怕挡一息!”他背对太一喊了一句,声音混着血腥气。
太一俯身,一手撑着地,一手死死按着夜玄宸胸口的龙纹输送本源,额头青筋暴起,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
镇元子坐在地书上,以大地法则压制接引神念的渗透路径,嘴角的血没擦,任它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书封面上,一滴接一滴。
夜玄宸躺在龙椅上,脸白得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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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上,孙悟空已经接了七棒。
每一棒都是故意挨的——他在用身体引量劫网的运动方向,把节点一点点带向他早就锁定好的位置。妖皇真身又多了三道裂纹,金血渗出来,顺着甲胄边缘往下淌,落地腾起一点烟尘。
太上老君从正面压下来,他偏身让了大半,只让侧翼挨了一击,借力往右偏移,正好把量劫网最核心的节点带到眉心阴阳印记前方三寸处。
就这一下。
金箍棒攥紧,以秩序法则沿节点外壁剥离三道网格,混沌气息从内往外撑,在节点上硬生生撑开一条虚空缝。
缝隙只有半息宽,足够了。
孙悟空以血脉连线,往昏迷中的夜玄宸识海里送去一道意念。
——弟,对不住。让哥再护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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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宸意识深处,茫然的黑暗里,那道意念落下来,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水,带出层层涟漪。
画面来了。
不是梦,是记忆,清晰到每一处纹路都能看见。
六耳猕猴和孙悟空对打,棒影纷乱,两只猴子身形相近,力道相当,天地打得乌烟瘴气。但夜玄宸看见了那个六耳猕猴的眼神——不是恨,不是疯,是一种极度克制的、和痛苦硬撑在一起的清醒。
画面流动,换了个场景。
六耳猕猴独自站在一块礁石上,前面悬浮着帝俊的残留意志。帝俊的声音疲惫,开口时像是憋了很久:“妖族无路了。天道要以量劫清算,唯有轮回一途……你明白该怎么做。”
六耳猕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大哥会恨我吗?”
帝俊没有立刻回答。很长一段沉默后,声音才落下来:“他会痛苦。但他不会不认你。”
六耳猕猴点了点头,转身。
去找孙悟空,去迎那最后一棒。
棒打下来的时候,他是笑着的。
夜玄宸出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开裂,不是痛,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感觉——某块一直硬撑着的地方,终于可以不撑了。
轮回本源在枯竭的边缘爆发,暗红色的光从肉身深处往外涌,接引道人渗入的命格封印力量恰好触碰上这股爆发,被包裹进去,扭碎,化为虚无。
太一盯着夜玄宸身上重新亮起的龙纹,愣了一息。
牛魔王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嘿了一声,那口气松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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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同时感应到接引的力量被瓦解。
元始天尊脸色沉下去,只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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