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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衬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对局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林千夜走到棋盘前。
低头扫了一眼。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
佐为的黑棋厚实如墙,塔矢行洋的白棋被挤压在边角,棋形扭曲,出路尽失。
林千夜伸出手,指向棋盘上的第二十手。
“这里。”
塔矢行洋低头看去。
那是他的一手小飞守角。
白棋在左下角,小飞,稳稳地守住了角地。
他当时觉得这是必然的一手,是任何职业棋士都会下的棋。
林千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以为自己在守角。”
“其实是在自杀。”
塔矢行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手小飞守角,脑子里疯狂演算着所有的变化。
如果他不走这手小飞守角,如果他不守角,如果他走一手拆边,把棋子投向中央。
白棋的局面会好很多。
外势会更厚,出路会更广,后续的选择会更多。
可他当时觉得那手小飞守角是必然的一手,是任何职业棋士都会下的棋。
他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选择。
不是他算不到,是他的思维被定式框住了。
林千夜又指向第三十手。
“这里。”
塔矢行洋再次低头看去。
那是他的一手二间高夹。
白棋在左边,二间高夹,意图挑起战斗,打乱佐为的节奏。
他想了很久,准备了很久,把这手棋当成最后的底牌。
林千夜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你以为自己在进攻。”
“其实是在帮黑棋走厚。”
塔矢行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算了所有应对,算了所有变化,算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以为问题出在应对上——佐为的四路靠太精妙,他找不到破解的方法。
可林千夜告诉他,问题不在应对。
问题在这手棋本身就是错的。
不是应对错了,是战略错了。
他根本不该在这个位置挑起战斗。
因为在这个位置挑起战斗,无论佐为怎么应,白棋都会帮黑棋走厚。
佐为的四路靠只是让这个结果来得更快、更彻底。
塔矢行洋的额头上再次渗出了汗珠。
不是紧张。
是震撼。
他下了四十年棋,拿了五次本因坊,三次名人,两次棋圣。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时代的顶峰,以为自己对围棋的理解已经足够深刻。
可林千夜只用两句话,就让他看到了自己四十年来从未看到过的盲区。
不是棋力的差距。
是维度的差距。
林千夜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你的棋没有大问题。”
“只是所有的‘小问题’,在佐为面前,都会变成致命伤。”
“不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他太强了。”
塔矢行洋沉默了很久。
对局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一格。
一格。
一格。
他终于动了,对着林千夜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九十度,比之前对佐为的鞠躬更深,更久。
“多谢林君指点。”
“行洋受教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四十年棋道生涯从未有过的郑重。
林千夜点了点头。
转身往外走。
白衬衫的下摆轻轻摆动,脚步声在安静的对局室里格外清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你们两个,都下得很好。”
“一个练了四十年,一个练了一千年。”
“都配得上‘棋士’这两个字。”
说完,他走出了对局室。
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佐为看着林千夜消失的方向,眼眶又红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深紫色的狩衣上。
一千年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配得上棋士这两个字”。
在平安时代,他是御前棋待诏,是天皇的棋师。
可那些人敬畏的是他的身份,不是他的棋。
后来他死了,变成附在棋盘上的孤魂,看着一代又一代棋手拿起棋子,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再后来他遇到秀策,秀策能感知到他,但也只是感知。
直到遇到进藤光,遇到林千夜。
今天,林君说,他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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