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为的第三手,右上角,小尖。
秀策尖。
塔矢行洋的手指微微一顿。
悬在棋罐上方的指尖僵住了,指腹上沾着的一枚白子迟迟没有捏起来。
他知道这一手。
本因坊秀策名震天下的“秀策尖”,用最坚实的棋形守住角地,同时隐隐威胁对方的挂角之子。
这一手看似防守,实则在蓄力。
等到秀策尖定型之后,黑棋的厚势会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整个棋盘。
塔矢行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张棋谱。
秀策的棋谱。
sai的棋谱。
佐为在网上下的九十盘棋的棋谱。
每一张棋谱里,这手秀策尖都会出现在同一个位置——右上角,小目斜上方,铁三角的顶点。
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时机。
一模一样的从容。
可知道归知道。
当这手棋真的落在自己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研究了三个月的所有应对,全都派不上用场。
塔矢行洋长考了整整五分钟。
对局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走。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每跳一格,塔矢行洋额头上的汗珠就多一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瞳孔微微收缩。
脑子里疯狂演算着每一种变化——白棋小飞挂角,黑棋会怎么应?白棋大飞守角,黑棋会怎么应?白棋脱先抢占大场,黑棋会怎么应?
每一种变化推演到第二十手,白棋都会陷入被动。
不是明显的劣势。
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别扭”。
棋形舒展不开。
实地拿不到。
外势也围不起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使不上劲。
他终于落下了第四手。
白棋,小飞守角。
稳。
先稳住自己的阵脚,再看黑棋怎么出招。
佐为没有犹豫。
第四手,左边,拆二。
啪。
黑子稳稳落下,和右边的秀策尖遥相呼应。
棋子在棋盘上散开,像夜空里的星。
看似零散,实则每一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秀策流的布局,一子一子,像织网一样慢慢铺开。
不急。
不躁。
每一步都平平无奇。
可连起来就是一张天罗地网。
塔矢行洋的第五手长考了七分钟。
第六手长考了八分钟。
第七手长考了十分钟。
每一步都越来越久。
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滴在深色和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佐为的棋太稳了。
稳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试探——左边打入,右边侵消,上边浅消,下边点三三——都会被佐为轻飘飘地化解。
反过来,他自己的棋形,却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不是佐为主动进攻。
是佐为的棋自己会进攻。
秀策流的厚势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地渗透进来。
白棋的棋形被一点一点地挤压,一点一点地变形。
等他发现的时候,裂缝已经大到堵不住了。
观战区里,绪方精次的手攥紧了折扇。
指节捏得发白,折扇的竹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死死盯着棋盘,瞳孔缩成了针尖。
老师的白棋,从第十五手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不是那种一目了然的劣势。
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别扭”。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走路,越走越沉,越走越慢。
佐为的黑棋却像水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地渗透进来。
这就是秀策流的真正可怕之处。
不在于杀招,而在于“势”。
当黑棋的厚势积累到一定程度,白棋的所有退路都会被封死。
到那时候,不用杀棋,白棋自己就死了。
绪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老师撑不过中盘。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塔矢行洋,日本围棋界第一人,五次本因坊,三次名人,两次棋圣。
他跟着老师学了二十年棋,从来没见过老师在布局阶段就陷入这么大的被动。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进藤光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手攥着门框,指节都捏白了。
他看着佐为的背影——深紫色的狩衣,高冠束起的长发,捏起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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