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光猛地瞪大眼睛。
他当然知道是谁打来的。
整个日本,现在最想打这个电话的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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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矢宅。
和室里,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落在榻榻米上。
塔矢行洋坐在棋盘前。
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佐为刚才那盘棋的棋谱。从第一手到第三十八手,每一步都摆得清清楚楚。他的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看第三十五手。
那手四路靠。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绪方精次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折扇,一动不动。他看着老师紧锁的眉头,看着老师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老师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的手。
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这个样子。
哪怕是上次输给林千夜,老师也只是平静地认输,然后闭门反思了三天。可今天,面对这手四路靠,老师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
良久。
塔矢行洋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他的棋,有古韵。”
绪方精次的瞳孔猛地收缩。
古韵。
老师说的是“古韵”。
不是“厉害”,不是“精妙”,不是“深不可测”。
是“古韵”。
是那种只有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人,才能下出来的棋。是那种刻在骨血里、流淌在灵魂中的棋道。是那种这个时代的棋手,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东西。
塔矢行洋放下手里的白子,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樱花树,绿叶长得正茂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翻盖手机。
绪方精次一愣:“老师,您要给谁打电话?”
“林千夜。”
绪方精次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师?您……您不打进藤光家吗?佐为是跟着进藤光的啊。”
塔矢行洋缓缓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炽热。
“进藤光做不了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说明。
但绪方精次瞬间就懂了。
是啊,进藤光做不了主。
从sai公开身份的那天起,从林千夜出现在棋院的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谁。
塔矢行洋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千夜懒洋洋的声音。
“塔矢名人。”
塔矢行洋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个棋手最郑重的请求。
“林君。
我想和藤原佐为,下一盘棋。
堂堂正正的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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