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夜靠在沙发上。
座机的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塔矢行洋的呼吸声很轻。
他等了三秒。
“可以。”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时间,地点。”
塔矢行洋的声音稳得像他下棋的手:“明天下午两点。日本棋院,特别对局室。”
“行。”
“多谢。”
林千夜挂了电话。
座机听筒扣回机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进藤光从电脑椅上弹起来。
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撞在床沿上,砰的一声闷响。他顾不上扶椅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都在发抖:“学长!名人真的要来?!”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塔矢行洋!日本围棋界第一人!主动打电话来约战!约的不是林千夜,是佐为!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名人真的要来和佐为下棋了!
佐为飘在进藤光身边。
紫色的狩衣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手攥紧了袖口。
指尖微微发颤。
一千年了。
他和本因坊秀策下过无数盘棋。那时候秀策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棋盘上有个看不见的人在和他对弈。他们在棋盘上相遇,在棋盘上告别。秀策死后,他又在棋盘里困了一百多年。
他在网络上下过无数盘棋。以sai的名字,横扫整个日本棋坛。所有职业棋士都在猜测他是谁,有人说他是隐世高手,有人说他是哪个职业九段的马甲。没有人知道,屏幕后面是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幽灵。
他和塔矢亮下过。那个孩子为了和他下一盘棋,放弃了职业考试第一天的比赛。他永远记得塔矢亮坐在电脑前等sai上线的那天,从早上等到晚上,只为了下一盘棋。
他和院生们下过。三十个挑战者,没有一个人能撑过六十手。
可现在。
一个活着的名人。
日本围棋界的第一人。
要和他下一盘堂堂正正的棋。
不是在网上。
不是在梦里。
是在日本棋院的特别对局室。
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他亲手落子的,属于藤原佐为的一盘棋。
佐为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这场梦:“林君……他真的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
一千年。
他等了一千年。
不是为了赢多少盘棋,不是为了打败多少人。
是为了被人看见。
被当成一个棋士。
一个真正的、活着的棋士。
林千夜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他当然会来。”
“一百连胜之后还不来,他就不是塔矢行洋了。”
进藤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明天……明天下午两点……特别对局室……名人……佐为……”
他说话都连不成句子了。
脑子里全是乱的。
一年前,他在阁楼里发现那个沾满血迹的棋盘,遇到佐为的时候,他以为佐为只是一个会下棋的幽灵。佐为说他想下棋,说他想找到神之一手。那时候进藤光根本不知道神之一手是什么,他连围棋的规则都不太懂。
佐为附在他身上,用他的手拿起棋子。
第一盘棋,佐为让他和塔矢亮下。
他输了。
输得很惨。
但塔矢亮说,你的棋里有什么东西。
那时候他不知道,塔矢亮说的是佐为。
后来佐为在网上注册了sai的账号。他们一起下棋,一起研究棋谱,一起看佐为横扫整个网络棋坛。塔矢亮为了和sai下一盘棋,放弃了职业考试第一天的比赛。绪方老师说,sai的出现,让整个日本围棋界都震动了。
可佐为一直是一个秘密。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直到林千夜出现。
学长能看到佐为。
学长能和佐为下棋。
学长让佐为亲手拿起棋子。
学长让佐为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现在。
连名人都来了。
塔矢行洋,日本围棋界第一人,主动打电话来,要和佐为下一盘棋。
进藤光的鼻子酸了。
眼眶也红了。
“佐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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