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所有可能的变化。
他算了整整一夜。
可他没算到这手四路靠。
不是他算不到,是他根本不知道,围棋还可以这样下。
这手棋,不在任何定式里,不在任何棋谱里,不在他四十年棋龄所积累的所有经验里。这是一手来自一千年前的棋,是平安时代御前棋待诏的绝学。
松本清彦的手悬在鼠标上方,一动不动。
他长考了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额头上汗珠像豆子一样往下掉,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评论区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他们知道,这手棋,决定胜负。
二十分钟后。
松本清彦的手终于动了。
他没有落子。
他点击了“认输”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白方认输,黑方胜】。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评论区彻底炸了。
“认输了?!职业九段认输了?!”
“三十八手!只撑了三十八手!”
“我的天!那手四路靠到底是什么鬼!我怎么看不懂!”
“sai一百连胜了!一百连胜!”
“疯了疯了!整个日本围棋界,没人能挡住他了!”
紫音围棋会所里,吉川明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手四路靠,嘴里喃喃地说:“三十八手……职业九段,只撑了三十八手……”
棋友们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整个会所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这个棋魂,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日本棋院的院生教室里,和谷义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他不管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一百连胜!佐为先生一百连胜了!”
伊角慎一郎紧紧攥着手里的棋谱,指节都捏得发白。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研究佐为的棋研究了一整年。他知道佐为很强,可他没有想到,佐为能强到这种地步。职业九段,三十八手就认输了。那可是职业九段啊,是整个日本围棋界最顶尖的棋士之一。
越智康介低着头,手里的笔疯狂地写着。他记录下了第三十五手那手四路靠,记录下了松本清彦长考二十分钟的每一个细节,记录下了最终认输的那一瞬间。他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整整五本。
可他还是没有看懂。
佐为的棋,他记了三千手,还是没看懂。
进藤光的房间里,佐为看着屏幕上“一百连胜”的字样,看着评论区里疯狂滚动的祝贺,看着观战人数突破了六十万。
他的眼眶红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深紫色的狩衣上。
一千年了。
他从平安时代的御前棋待诏,到附在棋盘上的孤魂,再到今天。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多人,想看他下棋。会有这么多人,为他的一百连胜欢呼。
他不是附在棋盘上的幽灵。
不是进藤光身后的影子。
他是藤原佐为。
是一个下了一千年棋的棋士。
进藤光转过头,看着佐为泛红的眼眶,自己的鼻子也酸了。他想起一年前,第一次在阁楼里发现那个沾满血迹的棋盘。想起佐为第一次附在他身上,用他的手拿起棋子的那一刻。想起佐为说“我想下棋”时,眼里的那份渴望。
现在,佐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下棋了。
在所有人面前。
用他自己的手。
下属于藤原佐为的棋。
林千夜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他看着屏幕,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眼前这场震动整个日本围棋界的盛事,不过是窗外掠过的一阵风。
他喝了一口温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行。下一场,准备两百连胜。”
进藤光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滚圆:“两百连胜?!学长,你说两百连胜?!”
林千夜没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
佐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对着林千夜深深鞠了一躬。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说一句话。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躬里。
林千夜摆了摆手,放下水杯,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客厅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林千夜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看,来了。”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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