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以雷霆手段废了福王,这些年更是大力整治宗室。
会让万历留下的几个废物不敢再提就藩的事。
没想到桂王居然有这胆子。
他看着伏地的桂王,声音不紧不慢。“衡州?你怎么封桂王?”
桂王抬起头,额头上有一块红印,是金砖硌的。
“回陛下,衡州古属桂阳郡,是以神庙册封臣为桂王。”
朱由校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看来皇叔这些年读了不少书啊。
只是还望皇叔体谅,如今户部捉襟见肘,没钱给你修建王府。”
桂王似乎早有准备,再次叩首,额头触在金砖上,声音比刚才更恳切。
“陛下圣主明君,如今陕西大旱,朝廷体恤民生。
臣就藩不敢耗费国帑,臣可以自行出资修建。”
朱由校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了,皇家银行桂王也入股了,还跟潞王一起做了些生意,有点钱也正常。
他站起来,绕过御案,走下丹陛。
靴子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来到桂王面前,低下身,语气玩味:
“朕本以为神庙的几个儿子都是废物、蛀虫、傻逼。
没想到还出了皇叔这么个人物啊。”
这话有些大不敬了。
不过现在乾清宫没有其他人,只有几个内侍,说了也就说了。
何况以皇帝如今的功绩和威望,就是公开这么说,官员也会只当没听见。
王承恩站在侧旁,看见皇帝蹲下去,听见那句话,脸色不变。
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几个内侍先出去。
他是皇帝贴身太监,清楚这位爷的脾气,后面的话估计会更离经叛道。
内侍们无声地退出去,殿门轻轻合拢。
桂王伏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他本来是看最近几年朝廷一片欣欣向荣,想趁着过年皇帝高兴,提提出去就藩的事情。
怎么皇帝莫名其妙说这种话?
他只觉脊背发凉,大冬天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皇帝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破了他精心准备的奏对,直戳到最不堪的底处。
他脑中飞速转动——皇帝这是在试探?是嘲讽?还是真的动了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
“陛下天威赫赫,功比唐宗宋祖,臣等庸碌之辈,安敢与陛下并论?
臣……臣只是念及祖宗‘屏藩帝室’之训,愿效犬马之劳。”
朱由校蹲下身,赤色袍角曳地,几乎要碰到桂王的额头。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猫戏鼠般的兴致:
“屏藩?
皇叔,现在大明的疆土东至苦夷岛,西抵哈密,北达冰原,南括南洋。
你说,朕还需要一个藩王去衡州‘屏’什么?”
桂王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他的额头贴着金砖,眼睛盯着地面上皇帝靴子的影子。
朱由校站起来,直起身,袍角从桂王额头上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他走回御案后面,坐下,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调。
“皇叔以祖制压朕,朕若是不准,似乎不妥。
但衡州就算了,朕给你换个地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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