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王还没反应过来,朱由校已经伸手拿过御案上的地球仪。
纯金的球体在午后的光里闪闪发亮,各大洲的轮廓用不同颜色的珐琅勾勒。
海洋是蓝色的,陆地是绿色的,山川河流用细密的线条标注。
他的手指按在地球仪上,缓缓转动。
“桂王平身,近前来。”
桂王本能地直起身,膝盖跪得有些麻了。
他扶着地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近丹陛。
他的脚步很慢,靴子踩在金砖上,声音很轻。
朱由校招手。“再近些,现在没其他人,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桂王小心翼翼地走上丹陛,站在御案侧旁。
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不敢碰任何东西。
朱由校的手指在地球仪上移动,点在漠北以北的位置。
那里是一片灰蓝色的区域,标注着“北海”二字。
这些年藩王的限制取消了很多,海贸繁荣,东西方往来很多,桂王也是用过地球仪的。
他看着那个位置,心里一突。
那是苦寒之地,冬天的风能把人千刀万剐。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朱由校的手指没有停。
他从北海西面找到一条河,标注着“玄冥河”三个字。
手指沿着那条河一直往北,直到北冰洋。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桂王。
“皇叔,这条河过去叫勒拿河,朕前年改为玄冥河。
朕将这条河以东,外北山以北的这片广袤的土地全部封给你如何?
这可是和现在的大明一样大的地方啊。”
桂王看着皇帝真诚的脸,又低头看看地球仪上那个位置,表情如同便秘。
他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心道:你给我改封到黑龙江我都能咬牙干了,那地方还不如北海呢。
北海至少确定有人,那地方连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最东边那块冰原都快到欧洲人说的亚美利加(美洲)了,就隔着一条海峡。
“陛下,这……这……这是大明的地方吗?”
王承恩站在侧旁,轻声提醒。
“桂王殿下慎言,陛下早已定名,那就是大明王土。”
桂王赶紧躬身,腰弯得很深。“是是,臣错了。”
朱由校也没在意,手指还在那一片蓝白色的区域上画圈。
“皇叔,你要是要这个地方,朕可以给你实封。
你可以自己招兵买马,自己制定法律都行。
而且你放心,贺明允已经征服了北海周边的部落,绝对没有危险。”
桂王还是那副便秘的表情,小心地问:“陛下,那……那里有人吗?”
朱由校不高兴了,眉头皱起来。
“什么话?只要有水就有人,野人不是人啊?”
桂王站在丹陛上,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呃”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朱由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看,皇叔你要为大明屏藩,现在朕给你实藩你又不去。”
桂王低头,声音闷在喉咙里。“陛下恕罪,臣庸碌之辈,恐无法胜任此地。”
朱由校嘴角微翘,没有再劝,手指继续转动地球仪,指向哈密以西。
那里标注着“叶尔羌汗国”几个字,周围是大片的荒漠和绿洲。
“不想去就再换个地方,这里怎么样,叶尔羌汗国。
这里可不是苦寒之地了,也不是野人。
朕授你在关西之地的募兵权,只要你把它打下来,叶尔羌就是你的,称孤道寡都可以。”
桂王探过头,脸色更精彩了。
他的嘴巴张开,但是说不出话。
叶尔羌汗国?那地方在数千里外,中间隔着戈壁沙漠,打下来?
他有那本事还来求就藩干嘛?
朱由校又开始转动地球仪,这次到了缅甸。
他的手指点在缅甸的位置上,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处风景。
“叶尔羌也不去,那这里,这可是好地方啊。
缅甸东吁王朝那个中兴之主阿那毕隆刚死。
新王他隆王发动政变抢了侄子的王位,正处于内乱期,很好打的。
而且四季如春,虽不如暹罗,但稻米也是一年两熟啊。
而且靠近云南,是传统华夏属国,文化相近,多好的地方。”
桂王还是没说话,身体微微发抖,手指攥着袍角,指节泛白。
他走下丹陛,退后几步,站定了,他感觉皇帝就是在耍他。
他跪下去,叩首,额头触在金砖上,声音发颤。
“陛下恕罪,臣无能,担不起为帝室屏藩的祖训。臣……还是在京侍奉陛下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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