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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改军制的时候,新军士兵往家里捎钱,要么托同乡带,风险大。
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到家人手里,要么就是过去的家属随营,都不方便。
现在居然能直接汇钱?
布和喃喃道:“那以后俺如果调走,额哲也可以直接在通辽取我军饷了……”
旁边那蒙古汉子乌勒吉灌完最后一口马奶酒,把葫芦塞回腰间,咂咂嘴:
“还是你们汉人当官的心思活络,这东西都能整出来。”
陈大勇扭头看他,调侃道:
“哦?那你乌勒吉是想继续给那些那颜劫掠,还是给大明当兵?”
乌勒吉脸色一变,连忙摇头:
“当然是跟大明干了!”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老陈你知道我以前什么身份不?‘勃斡勒’——就是奴隶。
世世代代都要给那颜放牧、劳作。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像现在……”
他拍了拍身上的棉服,又指了指脚上的棉鞋:
“一个月一块半的银元军饷,吃官粮,穿军衣。
我额哲(母亲)再也不用为了一块饼子,被那颜家的管事抽鞭子了。”
说到母亲,乌勒吉的眼神暗了暗。
“我一定要给额哲过上好日子。”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给她买那颜家女人才有的金镯子。”
窝棚里安静了片刻。
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草屑飞舞。远处城墙上,换岗的哨声响起。
陈大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列队,回营。”
七八个人迅速起身,整理武器,有步枪、有弓箭、长矛。
矛头和枪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们排成两列,沿着城墙根向军营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冻硬的土地上嗒嗒作响。
布和走在陈大勇身边,小声问:“陈大哥,银行……真那么可靠?”
陈大勇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朝廷要真想坑咱们,办法多得是,用得着搞这么麻烦?”
他顿了顿,又说:
“布和,你记着。四年前,这里还是科尔沁的地盘。
咱们这些人,你可能还在草原上放羊,我可能已经死在和某个部落冲突里。
现在咱们家里人能吃上饭、穿上衣服,冬天有煤烧。”
他侧头看了布和一眼:
“这日子,是朝廷给的。
银行也好,邮政也好,都是让这日子更好的玩意儿。信不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布和似懂非懂地点头。
队伍转过街角,军营的辕门就在前方。
木制的哨塔上,哨兵裹着厚厚的大衣,看见他们,抬手示意。
夕阳西下,将通辽城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墙上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赤底,金黄的“明”字。
与此同时,通辽东北方向,八百里外。
松花江畔,扶余城。
这是一座比通辽小得多的卫城,砖石结构,城墙只有三丈高,四角设有箭楼。
原来是科尔沁部的重要游牧地。
此刻城内外聚集了至少一个卫的兵马,城头飘扬着曹字大旗。
士兵们检查火炮、火枪,骑兵巡逻,俨然是准备大战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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