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那位真正的、雷厉风行的好领导,在结尾的时候出现。”
“他一出场,就严厉批评了这个办事员的恶劣作风,当场解决了老百姓的问题。”
“最后,主角的‘宇宙牌香烟’没推销出去,但老百姓的问题解决了,坏人受到了批评,好人得到了表扬。”
“这样一来,整个作品的基调,就从纯粹的讽刺,升华到了‘扬善惩恶’的高度。”
“我们不仅揭露了黑暗,更歌颂了光明,指出了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向。”
“您说,这样的作品,审查组的同志们,还会把它拦在门外吗?”
林卫东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马季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快步走到林卫东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林卫东的手。
用力地摇晃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太好了!”
憋了半天,这位相声界的泰斗,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看着林卫东,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那是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狂喜。
“茅塞顿开!真是茅塞顿开啊!”
马季身边的年轻人也激动地附和道。
“林老师,您这几句话,真是救了我们这个作品的命了!”
黄一鹤和导演组的其他人,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对着林卫东投来敬佩的目光。
谁都没想到,一个让整个导演组都束手无策、让马季团队差点跟审查组闹翻的死结。
就这么被林卫东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而且解得如此巧妙,如此完美!
既保全了作品的艺术风骨,又符合了官方的宣传口径。
甚至还拔高了作品的思想立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才华了,这简直就是妖孽!
马季紧紧握着林卫东的手,仿佛怕他跑了似的,他转头对黄一鹤说道:
“黄导,就按卫东同志说的改!”
“我们马上改!今天晚上通宵,也一定把新本子拿出来!”
说完,他又转回头,看着林卫东,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郑重地说道:“我代表我们说相声的,谢谢你!”
“你,是咱们曲艺界的知音啊!”
面对马季那句发自肺腑的“曲艺界的知音”,林卫东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谦虚地将这位老艺术家扶回座位。
自己今天的这两番出手,已经彻底在春晚导演组这群人精心里,立住了“点石成金”的招牌。
从今往后,在这个山头林立的剧组里,再不会有人敢轻易质疑他的任何决定。
解决了两个最大的难题,黄一鹤心情大好,当场宣布晚上在燕京饭店设宴。
一来为林卫东接风,二来也犒劳一下连日奋战的众人。
林卫东婉拒了宴请,只说家里还有事,便在众人敬佩与复杂的目光中,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骑车回了“银河文化艺术创作中心”的小院。
对他而言,春晚只是一个顺手为之的跳板,是为自己积累声望和人脉的舞台。
而真正关乎未来的,是他亲手布下的另一盘大棋。
那盘棋,此刻正在看不见的地下,以一种远超他预料的速度,疯狂蔓延。
……
当林卫东在港岛与资本巨鳄推杯换盏,在春晚剧组指点江山的时候。
冯晓刚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刺激,也最煎熬的一段时光。
自从领了林卫东的“投名状”,带着那盘崔建的母带和几万块巨款扎进后海的黑市,他就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起初,他凭借着从林卫东那里学来的皮毛,以及那股子北京小爷特有的机灵劲儿。
很快就在三教九流汇聚的黑市里摸清了门道。
他没像其他小贩那样偷偷摸摸地翻录,而是直接租下了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花钱雇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待业青年,建起了一条简陋但高效的“地下生产线”。
白天铁门紧锁,晚上马力全开。
一盘盘印着简陋手写标签“一无所有”的磁带,就像病毒一样。
从这个阴暗潮湿的防空洞里,流向了燕京的每一个角落。
最初的目标,是各大高校的宿舍。
当崔建那沙哑、粗粝,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的歌声。
第一次从学生宿舍的录音机里响起时,整个楼道都安静了。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那歌声里有迷茫,有愤怒,有压抑不住的荷尔蒙,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
它像一把淬了火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这代年轻人无处安放的青春躁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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