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长了声音,看了一眼审查组的几位同志,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审查组的意见很大。”
“认为这个作品讽刺的力度太大,指向性又有些模糊,容易让观众产生不好的联想,政治风险太高。”
“审查组的意见是,要么大改,把讽刺的内核拿掉,改成纯粹的歌颂。”
“要么……就只能拿下了。”
此言一出,马季身边的一位年轻相声演员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黄导,那怎么能行!”
“这个相声的‘核’,就是讽刺!”
“把讽刺拿掉了,那还叫什么《宇宙牌香烟》?那不就成了骗人吗!”
马季伸手,按住了年轻人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但他自己紧绷的下颚线,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黄一鹤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揉着太阳穴,一脸的愁容:
“我当然知道,可台里的纪律摆在这里。”
“这几天,我和马老师他们也聊了好几次,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这么僵住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春晚筹备过程中最常见也最无解的难题。
艺术创作的尖锐性和官方宣传的安全线,永远是一对矛盾。
敢于触碰现实的作品,往往最有生命力,也最容易触礁。
钱副导演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刚刚在林卫东那里吃了瘪,现在看到黄一鹤也陷入了困境,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让你护着那个小子,现在棘手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林卫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宇宙牌香烟》这个作品,在前世,它就是马季的代表作之一。
也是八十年代相声最后的辉煌里,极其响亮的一声。
这个作品,对官僚主义的讽刺入木三分,确实非常大胆。
在这个时间点,被审查组卡住,再正常不过。
他看了一眼愁眉不展的马季,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黄一鹤。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黄导。”
林卫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我能看看马老师的本子吗?”
黄一鹤一愣,随即大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可以!快,把本子给卫东看看!”
立刻有工作人员将一份打印的剧本送到了林卫东手上。
林卫东接过来,并没有立刻翻看。
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马季的面前,微微躬身,双手将剧本递还了回去,态度十分恭敬。
“马老师,我只是个晚辈,也是个门外汉。”
“想学习一下您的作品,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他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马季也有些意外,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又是导演组派来的说客,没想到姿态放得这么低。
“没什么方不方便的。”
马季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没人要的本子罢了,你随便看。”
语气里,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执拗和一丝不被理解的落寞。
“不,马老师。”
林卫东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真正的好东西,总是超前的,不被理解是暂时的。”
“我只是想看看,能让您和黄导都这么纠结的作品,到底好在哪里。”
这番话,说到了马季的心坎里。
他沉默地看了林卫东几秒钟,终于还是将剧本推了过去。
林卫东道了声谢,这才坐回原位,仔细研读起来。
剧本不长,林卫东看得很快。
他的眼睛扫过一行行文字,脑海中却迅速构建起了整个作品的结构和逻辑。
正如黄一鹤所说,这个本子辛辣、犀利,充满了智慧的火花。
它通过一个推销“宇宙牌香烟”的荒诞故事,将当时社会上存在的“走后门”、“瞎指挥”、“浮夸风”等官僚主义作风,讽刺得体无完肤。
问题也同样明显。
作品中,主角讽刺的对象,是一个模糊的“领导”。
这个“领导”级别不清,身份不明,给了作品极大的想象空间,也带来了巨大的政治风险。
在那个年代,你可以批评具体的人,但不能攻击抽象的“领导”身份。
因为后者,很容易被解读为对整个体制的否定。
林卫东合上剧本,心中已然有数。
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马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林卫东沉吟片刻,拿着剧本再次走到马季面前。
“马老师。”
他开口说道:“这本子,
>>>点击查看《父亲算计我下乡?重生后送他入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