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遗,只有得到有用的消息才会告知,一个随从的生死这种小事显然不在其列。
谢孤白心念一动:“莫非是有人要买沈从赋?”
“你知道的,堂兄无论去哪里都得把当地摸清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谢汐衾浅浅一笑,“你还不信,那你想问什么?”
“点苍那里……”谢孤白问,“收了多少?”
“怎会问这个?”谢汐衾狐疑道,“二哥如果想知道,去问大哥吧。”
谢孤白依然摸不清谢汐衾的目的。“我该回去了。”他勒住马,“你想做什么,直说就好,我会帮你。”
“长辈说,昆仑共议起初那几十年,到处都是仇杀,处处都有生意,这二十来年,九大家相安无事,日子平和,生意就差了些,直到点苍闹出了这场大战,生意才见兴旺。恰好有人来买诸葛听冠的人头,我说只要刺死了点苍掌门,夜榜就没有收不了的人头了,以后生意会更好,大哥不答应,于是我就带了人出来。现在带你回家向大哥赔罪,长辈们也会高兴。”
这些话里大多是真话,哪几句是谎话?谢孤白扫了一眼周围,望向持苗刀的汉子:“你能叫得动苗叔?”
“我姓谢,当然叫得动。我出门,大哥也得派人保护我。”
“刺杀是谁布置的?”
“是我。”谢汐衾斜眼看向谢孤白,“你觉得我办不到?是因为我年轻,还是因为我是个姑娘?”
谢孤白没有继续前进,只是看着谢汐衾。他很多年没见过这堂妹了。他从不回忆这些人的长相,如今细看这姑娘,眉宇间有几分与谢风枕神似,长得像谢风枕也就长得像自己,她也继承了谢家的不服输与倔强吗?
十余骑停在驰道中间一动不动。“你想当刺客?”谢孤白问,“就算真要接这案子,也用不着你出面。”他说着,心里却想着此时此刻一定有许多更糟糕的事正在发生,夜榜为什么会接下这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的案子?
“我跟方敬酒过过招,斩龙剑没预料中厉害,甚至苗叔都不用出手。那个……”谢汐衾话音稍顿,接着道,“我对自家人还是太放心了。”她笑了笑,“诸葛听冠好色,我去刺杀更容易成功。”
总会有这样的孩子,即便坐拥金山,依然不甘寂寞。
“你学了哪部宝典?”
“跟大哥一样。”
“比谢风枕练得好吗?”
“他年纪比我大很多。”
谢孤白没打算走,谢汐衾也没催促他。“你还是走吧。”谢孤白轻声道,“没什么好比的。”
马蹄声逐渐靠近,只有一匹马。
“难怪大哥说你聪明。”谢汐衾从马鞍上取下长剑,“怎么猜着的?”
“你根本不想带我走,只是想引她来。”谢孤白道,“玄化宝典很适合你,灵活多变,几乎能适配所有武学,但难学难精,你天赋再好,进展也有限。”
马蹄声越来越近。
“大哥说你不会武功。”谢汐衾不置可否,“别纸上谈兵。”
她不会放弃,谢孤白明白,不再多费口舌。他不想向谢风枕请托,但既然自己帮了她,就算是交易了,于是问道:“你知道徐少昀在哪吗?”
谢汐衾怪道:“徐放歌的儿子?我怎会知道他在哪?”
沈未辰策马追来,见十余人包围着谢孤白,看似挟持,却横在大道上不动,谢孤白见着自己,既未呼救,也不见紧张,不由得起疑,勒马停下,高声问道:“谢先生怎么一个人出城?”
“我帮你,你也要帮我。”谢孤白知道这堂妹并不清楚沈未辰的底细,“我不开口,你见不着她的真本事。”
“沈家兄妹很看重你,我把你带走,他们一定很紧张。”
“谢先生?”沈未辰又喊了一声。
谢孤白答道:“我没事,只是遇着故人。”
谢汐衾轻声一笑,策马冲向沈未辰,沈未辰见她来势汹汹,正要询问,却闻一声清响,长剑已然出鞘。
两马交错,十余道剑光飞也似的刺向沈未辰,沈未辰娥眉微蹙,这姑娘一言不发就挥剑刺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她怕伤人,但剑光来得飞快,对方显然是个高手,她只得举唐刀格架,锵然几声,将剑光尽数格挡下来。
沈未辰不想对方再攻,左手持唐刀连挽十几个圈,右手虚握,却不拔刀。这看似无用的转圈实则藏了玄机,十几个圈方位不同,或正或斜,阻住来犯。最妙是这将拔未拔的右手,随时都能拔刀出鞘,可唐刀还在鞘中兜圈,沈未辰何时拔刀,怎么拔刀,拔刀之后如何出手,都有千般变化。
谢汐衾不敢造次,长剑猛地直进,力道猛恶,无论沈未辰怎样格挡都能荡开她剑鞘,中宫直进。沈未辰没想她竟出杀手,唐刀向前一点,刺向谢汐衾手腕,这手快了一步,谢汐衾刺中前就得中招。
谢汐衾抽剑再刺,剑光抖动,虚实莫测,沈未辰运起三清心法,唐刀压上长剑,数十道眼花缭乱的剑光被一股巨力压下,顺势收束在一起,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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