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的丝绸交易额,每月不过三万两。
可自打咱们推行低税引流,又搞了生丝券之后,你们看……”
长杆划过一条陡峭的上升曲线。
“上个月,交易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两!
翻了十倍!”
“嘶。”
四杰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对钱没概念,但这十倍的增长,还是让他们感到了震撼。
“这,这就是增量?”叶恒惊讶道。
之前课堂上,陈山长讲了半天的增量,但现在切实地看到这些数据,这更加切实地感觉到,陈山长之前讲的那些道理的份量。
“正是。”李浩点头,又指向了另一张图,那是江宁府的税收总账。
“更重要的是,以前丝绸税是重税,官府一个月也就能收到一千两。
现在咱们把税降了三成,可因为交易量大了,上个月光是丝绸一块,就给府库贡献了五千两税银!
这就是先生说的把饼做大!”
李浩放下长杆,看着四杰,自信道。
“谢兄,孟兄。
很多人读圣贤书说是为了富国强民。
我们算账,也是为了富国强民。
只不过,他们想的是怎么从百姓口袋里分钱,而我们想的是怎么让百姓的口袋鼓起来。
这就是道不同。
这就是我们的道。”
“道不同……”孟伯言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以前总觉得商贾重利轻义,是国家的蛀虫。
可现在,活生生的数据摆在面前。
正是这些他之前看不起的蛀虫,正在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富裕。
他想起了那个词,经济。
这就是所谓的经济嘛。
“那,那个契约呢?”一旁的方弘忍不住问道。
“契约?”李浩笑了。
他随手指着大厅里一个正在跟人谈笑风生的中年商人。
“看到那位钱老板了吗?
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主。
就因为信了咱们的生丝券,赌了一把,现在身家翻了十倍,成了江宁府有名的绸缎商。
你问他什么是契约?
他会告诉你,那张纸就是他的第二条命!
是他的胆子!
是他的身家性命!”
四杰顺着李浩的手指看去,只见那个钱老板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远远地对着李浩举了举茶杯,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
那一刻,四杰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们寒窗苦读,追求的是立德立言立功。
可到头来,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分量,怕是还不如李浩手里那把算盘重。
……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驶出了繁华的江宁城,一路向着宁阳县的方向而去。
越往乡下走,四杰的心情就越沉重。
他们以为会看到荒芜的田野和麻木的农夫。
然而,当马车驶入宁阳地界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再次愣住了。
一望无际的田垄规划得整整齐齐,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正在劳作的农夫,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愁苦,反而一边干活一边引吭高歌,那歌声质朴而充满了力量。
路边,还有新建的村舍,青砖黛瓦,甚至比城里的一些民居还要齐整。
“这,这里是宁阳?”谢灵均有些不敢相信,“我记得去岁来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流民……”
“现在,他们不是流民了。”
张承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马车停下,张承宗第一个跳了下去。
“张相公!张相公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田埂上正在劳作的农夫们,竟纷纷放下锄头,围了上来。
“张相公,您可算来了!
快看看我家这桑苗,长得多好!”
“相公,我家婆娘昨天刚生了个大胖小子,还等着您给起个名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挤上前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茶,硬要往张承宗手里塞。
“相公,喝口热的!
看你这脸都瘦了!”
“大娘,使不得,使不得!”
张承宗赶紧扶住老妇人,眼眶微红。
他没有接那碗茶,而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好土,今年的收成,差不了。”
看着那群将张承宗视若亲人的百姓,正心四杰站在马车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和谐的景象。
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戴,是任何圣贤教化都换不来的。
同样是书生,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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