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言照做,捧着搪瓷缸回来,小口啜着热水,细嚼慢咽,脸上是藏不住的满足。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还是你有门路,这些点心搁外头,换百十斤粗粮都够。”
话一出口,她心头忽地掠过贾东旭的模样——
那人连自家三张嘴都填不饱,还总端着架子,动不动甩脸子。
他走了,她夜里没掉一滴泪,反倒睡得比以往都沉。
如今她是个寡妇,跟在伟涛身边,虽没个名分,可孩子安稳,肚里有食,手里有票,心也踏实。
她清楚自己这步走得不算体面。
可这年月,一碗高粱面都能换半条命,谁还顾得上咬文嚼字讲规矩?
伟涛枕着双手,后脑勺抵着土墙,慢悠悠道:
“往后你少往我这儿跑。家里不缺吃喝,就安心待着,把胎养好。”
“再过几天,你就要进厂上工了,技术得上心学,表现得往前靠。”
“别眼皮子浅,听见两句闲话就瞎琢磨,为几毛钱、几两粮,折腾些没影的事。”
“要是让我撞见,或是旁人递话过来,说你不守本分——”
“查实了,往后你就自个儿过你的日子,别再来寻我。”
秦淮茹眨眨眼,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她干脆利落地回道:
“你是怕我脚踩两只船?放心,吃饱穿暖,谁还上赶着犯糊涂?”
她咬了一口豌豆黄,甜香在舌尖化开,又补了一句:
“再说,我有你这么个靠得住的人撑着……”
“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偏去让人占便宜?我又不傻。”
伟涛听着,咧嘴一笑,却不接话,只道:
“嘴上说得再圆,不如手脚干得实。”
……
次日清晨。
伟涛与易中海一道出门上班。
“柱子最近不对劲。”易中海皱着眉,边走边叹,“眼神发飘,坐着就走神,问他又不肯讲,还常偷偷乐,像被灌了蜜似的。”
伟涛侧耳听着,问道:“光是发呆傻笑?还有没有别的?”
“有。”易中海摸了摸下巴,“他以前爱往中学跑,结婚后就断了。这几天,又开始往那儿晃,也不知图个啥。”
伟涛脚步一顿,想起上周日洛迎秋来院里找人时,何雨柱那副伸长脖子、眼珠子直勾勾跟着人的模样——
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人啊,骨头里就刻着个“浪”字,改不了。
原来看过的那些事里,他就是这般:
嘴里哄着秦淮茹,眼里瞟着秦京茹,心又飞向冉秋叶、于海棠……
左摇右摆,哪头都不肯松手。
伟涛自己也清清楚楚——他不是什么圣人,碗里扒拉着饭,眼睛还往灶台边溜。
可关键是,他真把那些人安顿妥了:吃穿不愁,手头有活儿干,日子稳稳当当。
女人再多,他没撂过挑子,该管的管了,该扛的扛了,没让谁流落街头、饿着肚子怨他。
何雨柱却不一样。
人家结了婚,屋里老娘、媳妇、孩子全指着一口饭,他自己连锅都揭不开,倒还伸长脖子盯着别人家的姑娘——这理儿,站不住脚。
说到底,他是图个新鲜、贪点快活,压根没打算收场,更没想过往后怎么收场。
易中海见伟涛垂着眼不吭声,长长吁了口气,声音低缓:
“阿涛,你说……柱子会不会也像东旭那样?”
“东旭出事前那阵子,也是魂不守舍的,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贾东旭那档子事,确是易中海亲手推了一把。
但就算他不动手,他也信——东旭那副身子骨,早被饥荒啃空了,又被病气缠透了,拖不了多久。
所以想起这事,他心里半点不硌得慌。
人早走一步,贾家少受些煎熬;拖着不走,反倒是把秦淮茹活活耗在泥坑里。
伟涛回过神,轻轻摇头:
“东旭那是饿狠了,又染上肺痨,一直没缓过来。”
“厂里那会儿赶任务,一天十二个钟头连轴转,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能有精神才怪。”
“傻柱?我前两天还见他在院门口跟人掰腕子,脸红脖子粗的,嗓门比谁都亮——哪像要倒的样子?”
何雨柱那点歪心思,伟涛懒得往外抖。
一来,洛迎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傻柱馋不馋她,关他屁事;
二来,他早看明白了——易中海嘴上替傻柱着急,心里盘算的,是将来谁给他端汤送药、擦身换褯子。
这种事,伟涛向来只旁观,不插手。
只要不踩他界线,不坏他规矩,他就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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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副主任办公室。
伟涛一上班就埋进堆成小山的报表和调拨单里,笔尖沙沙响,茶水凉了两回都没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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