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是给的,事儿办不办,另说。”伟涛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平,“我有时也给人留面子,可真要动真格的,照样含糊其辞、绕着弯子。”
“所以啊,别光指着我——该低头时低个头,总比天天仰着脖子憋屈强。”
许大茂长叹一口气:“成!哪怕让我舔他鞋底,我也认了。”
“这就对了嘛。”伟涛笑着点头,“为前程,为奔头,受点委屈,不算丢人。”
顿了顿,又问:“晓娥姐那儿,这几天你跑没跑?”
许大茂点点头:“周一去过一趟,回来气得晚饭都没动筷子。”
“哦?咋了?”伟涛身子往前倾了倾。
一提这茬,许大茂眉头拧成疙瘩:“还不是我那老丈人老丈母娘——把我当外人防着呢,进门连杯热水都不给沏,脸色比腊月天还冷。”
“要不是念着俩孩子,我早不登娄家的门了,太窝火!”
“尤其那老爷子,张嘴就是‘你思想觉悟不高’‘小农意识根深蒂固’……他自己吃国营粮、拿高工资,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要有他那出身、那后台,早把腰杆子挺得比旗杆还直,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伟涛点点头,语气不重不轻:“那你肯定哪儿没做到位。”
“不然人家为啥给你甩脸子?多往自己身上找找根由。”
“对了,俩孩子都好着吧?我也有阵子没见他们了,怪惦记的。”
许大茂一听,脸上立马浮起一层柔和的光,嘴角都往上提:“好着呢,吃饱就睡,睡醒就吃,就是这几天开始蜕皮,皱巴巴的,看着不大好看。”
伟涛笑了笑:“小孩儿蜕皮是常事,过两天就水灵了。”
“满月那天,打算办个满月酒不?”
许大茂苦着脸:“我想办,娥子死活拦着,嫌折腾。”
“嗯,这几年不办是对的,低调些好。”伟涛点头,“眼下多少人还在勒裤腰带过日子?你这一摆席——办砸了丢份儿,办好了招眼,反倒惹人嚼舌头。”
许大茂一愣,随即皱眉:“可人情债呢?这些年我和我爹妈送出去多少礼?这次不收回来,下回还指不定等到猴年马月!”
伟涛笑着摇头:“不办满月酒,还能办周岁宴啊。”
“真想摆几桌,以后机会多的是——等日子宽裕了,挑个好时候,体体面面地办。”
许大茂苦笑:“我现在想办,娥子不点头,我连酒坛子都搬不动。”
“这女人,肚子里揣了个娃,主意倒越来越硬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是真拿她没辙。”
伟涛忍着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她现在当了妈,自然想得多些。”
“想得多?”许大茂撇嘴,“想得倒是抠门儿!娘家金山银山堆着,她倒学会掐着指头算米粒儿了,一点不痛快!”
“我要求也不高——往后每月多给我几个零花钱使唤,就谢天谢地了。”
伟涛眼睛一眯,笑得意味深长:“然后好拿着钱,去找隔壁寡妇唠嗑?”
许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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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伟涛望着秦淮茹,声音压得低低的。
“就这么放心你婆婆?不怕她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秦淮茹挨着炕沿坐下,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她不会。”
她仍盼着他每日去厂里挣工分,养活孩子,将来还要替她养老送终。
他若真出了岔子,头一个遭殃的,便是她自己。
伟涛目光扫过她的小腹,上下看了几眼,开口道:
“你这身子已稳当了,往后几个月,我不会碰你。”
“不是嫌你,是怕咱俩一时忘形,伤着肚里那块肉。”
秦淮茹轻轻点头:“行吧,算你心里还装着人,知道顾念。”
“呵,少夹枪带棒的!”伟涛眼皮一掀,语气里透着不耐。
“对了,我前阵子买回来的口粮,你们可算没再饿着?”
她应声答道:“每月多出六十斤细粮,再喊饿,自己都臊得慌。”
“我和棒梗、小当的粮本也全办妥了,过两天去粮站支粮,又是一大笔。”
“婆婆交代了,支来的细粮留下吃,粗粮全兑成红薯、土豆——蒸煮炖炒,都顶饱。”
“如今家里,才算真正踏踏实实,顿顿有饭,人人有碗。”
她略停片刻,声音低了些,却并不躲闪:
“说句难听的——”
“东旭走了以后,日子倒真松快多了。”
“当然,你也帮衬不少……”
伟涛摆摆手:“我对你如何,你自己掂量,不用老挂在嘴上。”
“倒是今儿刚从乡下回来,灶上冷锅冷灶,没备下什么热乎的。”
他抬手指了指靠墙的炕柜,嘴角微扬:
“记得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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