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人越多、职位越高,难不成个个都要填满胃口?”
“可药就那么多,又不是糖豆,能凭空捏出来?”
“我再死缠烂打,人家真没货,难不成绑了人抢?”李副厂长也犯难。
前阵子伟涛刚帮他把数量缺口补上,转眼岳父那边又卡了脖子,偏偏还不好多说一句。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缓了口气:“这样,双管齐下。”
“你那边,抓紧琢磨门路。”
“我这儿,去跟老陈好好谈谈,劝他先停一阵。”
“我自己再匀一粒出来——刚好凑整。”他心头一紧,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挨刀的还是自己那份。
顿了顿,又补了句:“当然,你要是能另辟蹊径,最好不过。”
“省得来回扯皮,伤神又伤情。”他烟瘾大,外头那些应酬场合,空着手露脸,太浪费机会。
伟涛摇摇头:“实话讲,再弄到额外的药,基本没指望。”
“但该试还得试。至于物资……”李副厂长迟疑片刻。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全厂几百号人的饭碗。
伟涛跑物资确实是一把好手。若把他晾在一边,怕是要丢掉大半份额,这责任,谁也不敢扛。
“我回头再跟杨厂长碰碰,尽快定个调子……”
走出李副厂长办公室,伟涛在楼梯口左右一瞥,见四下无人,指尖一划,三条烟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随身空间。
这玩意儿虽是领导赏的,惹人眼热,却不必天天摆在明面上显摆。如今的伟涛,早过了靠攀关系刷存在感的时候。
厂里谁不知道他跟上头走得近?根本不用反复证明。太张扬,反而招忌讳、惹闲话。
闷声做事,才是活法。刚抬脚准备回会场,下班铃响了。行吧,今天又稳稳当当混过去了。
“领导,您要的本子。”伟一虎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伟涛一露面就赶紧递上。伟涛接过本子,略一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到点了,早点回去吧,别站着等了。”话音未落,他已把本子塞进抽屉,“咔哒”一声锁紧,转身便走。
下楼时,伟一虎快步跟上,试探着开口:“领导,往后能不能多指点指点我?让我多沾沾您的光。”
伟涛侧头一笑:“干几年了?”
“一年零四个月。”伟一虎垂手答得利落。伟涛颔首,语气平实:“跟我学?怕是拜错庙门了。”
“您可太谦了!”伟一虎连忙接话,“从前您也是跑腿办事的,如今刚提上来,自己还在摸门道呢——这叫真本事,不藏不掖。”
他边说边悄悄竖起拇指,压低声音:“轧钢厂谁不知道?您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伟涛朗声一笑:“少来这套,踏实干才是正经。”
“能悟出多少,全看你自己脑袋灵不灵光。”他心里清楚得很——嘴上抹蜜的人,未必心也甜;热络得过头的,往往图谋更深。
那年月,亲兄弟为半袋粮都能翻脸,更别说外人。他从没打算收徒弟,也不准备开山门。私人圈子更是铁桶一块,连边儿都不让人沾。外围?想都别想。不是他多疑,是日子太硌人,稍一松劲,骨头渣子都给你碾碎了。
走到停车场,恰巧撞见许大茂。他正跨上自行车,瞧见伟涛走近,脚一撑地又停住。
伟涛只朝他微扬下巴,许大茂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伟一虎,立刻把话咽回喉咙。等伟涛取了车,两人一前一后驶出厂门,车轮碾过青砖路,沙沙作响。
“下午我溜回家一趟,娥子听说您能弄到东西,眼睛都亮了。”
“她非拉着我请您晚上过去吃饭,灶台您就甭碰了。”伟涛略一思忖:“行,我去趟仓库拉货,七点前准到。”
“六点五十,大榕树底下见。别早到,也别迟到——太显眼。”许大茂笑着应下:“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伟涛点头,蹬车而去,车影一闪就拐出了厂门。
……
“伟科长,嘻嘻,科长……”文丽踮起脚,两手捧住伟涛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副的,副科长。”伟涛轻轻拨开她的手。文丽晃着脑袋:“副的也是官帽儿,早晚的事!”伟涛摆摆手,懒得争这个。
他凝神看着她:“今儿怎么又回娘家住?”
“他呀,去东北了。”文丽轻描淡写。
“哦?他也去了?”伟涛略一怔。当初他也报了名,结果一纸调令落进人事科,人就留在了厂里。
文丽点头:“他是技术员,跟着专家组走的,顺理成章。”
“怪不得你总住这边。”伟涛顿时明白过来——机修厂在城郊,红星小学却在市中心,单程就得骑四十分钟。
至于为何不回重工机械厂那边的老家?她说隔壁那户人家,眼皮子浅、舌头长,待一天都嫌腌臜。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一头扎进机修厂的宿舍楼里。两人闲话几句,文丽忽然凑近,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歇够啦?咱抓紧些,早点抱个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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