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他忽然发现,如果去掉那些精确到时刻的安排,他好像都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记得有把你教育成这样一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
又是责任。
“可能吧。”苏穆轩耸了耸肩。
他以前从来不做这样的动作,因为从小的家教告诉他这样太轻佻,没教养,容易让人看低。但他看陆哂很喜欢做,那个人是很轻佻,也很没教养,但至少他活得很轻松。
起码看上去比自己轻松。
“我在还算不上男人的时候已经抱着这样的责任感过了二十年。”他说,“现在我想丢了。”
这回换成男人沉默。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道。
“还没想好。”苏穆轩又耸了耸肩,推开女人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拍了拍底下被勒出的红痕,“总之先从想明白自己想怎么样开始吧。”
他转身,推开门。
“你给我站住!”女人喊道,声音中是苏穆轩这二十年间未曾听到过的难以置信,就好像某种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自己言听计从了二十年的儿子忽然就不听话了?
“苏穆轩!”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你吃着家里的,拿着家里的,凭什么——”
“那我可以不吃,也可以不拿,我觉得我应该不至于饿死。”
连那种开个小卖部都赔本的货色都饿不死,自己又凭什么会饿死?
女人一窒,她似乎从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复。她面色涨红,就像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儿子。
“但,但你不是也喜欢晏月吗?”
“是你们希望我喜欢她。”苏穆轩一只脚踏出了门外,没回头,“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
门啪嗒一声合上,很轻,但也很彻底。
他略过门边神色惊讶的助理,毫无留恋地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起码在从发现那种喜欢实际是门生意开始,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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