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市郊。
夜色已深,大片的绿植间却不见几盏灯火。
这地方不靠近羊城市中心那几个区的任何一处,唯独地价却和市中心的那个圈子差不太多。倒也不是地底下埋着什么凤髓龙脉,无非不过是整个羊城的有钱人都喜欢往这扎堆罢了。
一栋别墅沉静地伫立着,在暗夜中向外辐射出为数不多的少许光亮。
虽说是别墅,其实说成是个小庄园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一般的联排别墅也不会在外边圈上一大块地,往里头和不要钱似的塞上一大堆其实不怎么搭调的小桥流水亭台廊榭。
而又在这一堆小桥流水亭台廊榭中间,放上了一栋水泥现代风的二层小楼。
小楼二层的会客室。
晏清正靠在那一架子塞满古籍善本的花梨书柜上,一下一下地晃着手里的威士忌杯,杯子是水晶的质地,切割打磨得极好,即便屋里的灯光不算亮堂,依旧随着他的动作反射出一片夺目的流光溢彩。
只可惜里头装的却不是什么单一麦芽,而是半杯可乐。
而会客室的另一边则摆着张茶桌,铺了茶席的桌上能见到些经年已久的茶渍,是张上了年纪的红木老桌。桌后坐着一个大概还能称得上是中年的男人,眉眼面貌和晏清有着七分相像,就是额头和眼角上多了些细纹,而发色也显出些花白。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喝你那破糖水儿?”男人看着晏清手里的杯子晃啊晃,好似下一秒就要把里头冒着气儿的棕色液体泼在自己那些宝贝书上,“我这可是有不少孤本——”
“得了吧,管它孤本善本影印本,也没见你翻开过几次。”晏清撇撇嘴,仰头一口把杯子里剩下的可乐喝干净,再把杯子倒过来朝下摇了摇,示意一滴都没有了,“这样总行了吧?”
他随手把空了的杯子搁到架子上,口气随意。
“所以老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男人抓着壶柄按着壶盖,把里头的茶水倒进夹在瓷碗上的滤网里,看着其中的液体被滤去发黑的茶渣,在瓷碗亮白的底色上映出一抹不浓不淡的深红。
直到整个壶里的茶汤全部被倒了个干净,他才放下壶,又烧上新的一壶水。
“国内业务不是早就在你手上了吗?自己决定不就好了?”
“你就那么信我?”晏清走到茶桌旁,没坐,“怎么说都是牵扯到整条供应链的问题。”
男人咔咔地用盖子拨了几下碗沿边溢出的水,再慢条斯理地用茶碗把自己面前那个两指宽的建盏注满。
“你不是连计划书都做了三份了吗?”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什么长三角区块先行试点,什么降本增效,什么统一供应链,一套一套的。我如果说不同意你就不做了?”
“做啊。”
“那你还问我干嘛?”男人没好气道,“反正我同不同意你不都一样干?”
“这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晏清弯下腰,伸手在茶桌后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又摸出一罐冰可乐,“好歹走个过场。”
“你啥时候把这玩意塞进来的?”男人瞪眼,“这地方怎么还有个冰柜?”
“你这一屋子家具当时大半都是我定做的,加个冰柜怎么了?”晏清嗤一声掰开拉环,重新把威士忌杯子加满,“那我就放手去干了啊。”
“能干就干。”男人把盏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反正小白那边我也熟悉,不管能力资质还是人品都没问题——就是你确定人家能同意接手我们这个烂摊子?”
说实在的,日安这物流供应链,一要快,二要标准,三还要压缩成本,虽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油水,但以白鹭现在这个规模,估计还真不怎么看得上这个活计——毕竟光是围绕日安旗下那么点酒店餐馆建立一条供应链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他肯定不乐意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之所以白鹭现在还担着日安这边的国际业务,大概也只是看在当时刚出海时自己稍微帮了点忙的知遇之恩罢了。
“我确定。”晏清不假思索地点头。
她家那混小子都差和月月躺一张床了,就这点事难道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又不是一点没得挣。
“你咋就能这么确定?”男人一脸不解,“我之前问的时候小白怎么和我说的是差不多得了?”
“谁知道——可能是人忽然想试试新赛道了呢?”晏清随口胡诌。
不然他还能怎么说?和自己老爹说人家儿子现在和自家妹妹同吃同住,好得就差穿一条裤衩?
那估计明天一早老头子已经到文华校门口了。
他想了想摆在自己办公桌和客厅里的那些已经拿玻璃砖裱起来的照片,觉得真是亏大了。这么点东西就换他帮那小子挡了一灾——下次起码得问他要一本相册的。
晏清看着老爹依旧将信将疑的神色,为了避免进一步增加圆谎成本,决定还是赶紧换个话题。
“话说之前我让助理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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