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信函拿出手令,林医陶扫了一眼:“你明日就得启程?”
他迟滞地点点头,旋即他忽然看向她:“陋塾有先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颂阳县?”
“我?我去了会影响你公干吧?”
“不会,你不去才影响。”
前衙走廊上,辛未盯着阮衡脸上的黑眼圈:“你这是怎么了?出去偷牛了?”
阮衡白了他一眼:“我每天下值回家,得跟着梨儿学写字,直到亥时末熄灯,每天我都困得两眼空空…但是梨儿说,我们的孩子不能有一个白丁父亲,所以我…”
“什么?”辛未睁大了眼睛:“你们…她…弟媳妇儿她怀孕了?”
阮衡脸上涌起幸福的笑来:“是啊,昨晚刚诊出来的喜脉,嘿嘿!”
“阮衡你可以啊!”辛未拍拍他胸脯:“我不管,我要做干爹!”
“啊,宽哥和老九哥说他们也要做干爹…”
“什么意思?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辛未眉毛一竖:“阮衡!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
“是是是,你放心,我孩子的干爹你绝对排第一个!”
“这还差不多…”瞥见阮衡后面的人,辛未忙拉着他行礼:“大人!”
谢仰微微颔首:“让钟厚点一列人马,今日回家后准备准备,明日随我去颂阳县公干几日。”
出外县公干?那敢情好,俸禄翻倍呢!辛未忙举手:“大人,小的能去吗?”
“大人,小的也想去!”阮衡倒没想到俸禄的事,但梨儿和娘都说,要他多跟着县令大人学东西,那县令大人去哪,他就得跟着去哪。
“你们跟钟厚说。”
“是,大人!”
颂阳县距离玉塘县有些远,且又小又落后,是岘州有名的贫困县。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县官们还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用一切可用到的方式从百姓身上揩油水。
到了颂阳县谢仰才知,这里有不少百姓都想过跨县去玉塘县找他,还曾联起手来试图瞒过官府偷偷去玉塘县,但都被县官的人手精准拦截并以家人恐吓,他们这才不得不强忍不公,苟延残喘。
面对颂阳县百姓的夹道欢迎,阮衡等人与有荣焉,满脸自豪。林医陶却看到了百姓们欢呼的背后,是被强压太久的痛苦。
若颂阳县的县官对他们稍微好一点,他们也不至于如此热烈地迎接外县县令。
一入衙门,厚厚一摞状子被送上案头,谢仰和林医陶大致翻了翻,全是百姓状告前县令和县丞的,什么案子都有,欺男霸女、官商勾结、侵占田产、滥用职权等等…罪名累累。
林医陶:“这是又一个贾怀生啊。”
不过乡水镇百姓幸运在还有个沈琮,颂阳县却是县令县丞同流合污,这里的百姓,该是过着怎样暗无天日的生活…
谢仰又着重看了一下官商勾结的状子,和县令勾结的是鲁望达,是个木材商,乃颂阳县极罕见的富户,也是整个县的恶霸。
“江夷。”谢仰把人叫过来:“这个鲁家,两日内查清。”
“是,公子。”
之后,便是谢仰坐上公堂一一审理颂阳县百姓们状告的案子,江夷负责查线索,钟厚等人负责抓人。
林医陶不便掺和审案,便带着薄玉和薛稚在颂阳县里四处走走逛逛,看看这边的民生环境。
她发现这边的良田很多,但大多都没种东西,问了路边一个老伯才知,这里的百姓要种庄稼需要背负很重的赋税,家里较穷的百姓承担不起,就只能变卖田产,卖不出去的就宁可荒废着。
薄玉问:“可是你们不种庄稼,也得要交税啊,为何不种呢?”
老伯:“种的税,远远超过了不种的税。也就是说,我们忙死忙活一整年,不但要饿肚子,还得额外承担数倍田税。你们说,这样搞,我们还忙活啥?”
“……”薄玉:“那他们也太不是东西了,把一个县的百姓圈一块儿薅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一大家子人在,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林医陶温声安慰:“现在那些贪官都被抓了,你们的公道会有人为你们讨回来的。”
老伯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回到衙门,林医陶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谢仰通了个气,二人在夜食间还在聊着今日公堂上审的一桩桩案子。
谢仰代理县务这几日只能尽可能多的解决案子,很多赔偿等后续问题都得等下任县官赴任后再另行安排。为了方便之后新县官接手后能对赔偿事宜一目了然,谢仰夜里还要与带来的账房先生做账目,并清晰明了地登记在册。
衙门后院,临时清理出来的房间外。
“姑娘。”薄玉迈进门槛:“江夷带话,公子在账房忙,让您先歇息。”
林医陶望向前衙方向,这几天他怕是又要像在乡水镇那时一样,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了。
结合乡水镇小梦的经验,她打算明天再去颂阳县边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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