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再是对那些姑娘的介绍,而是她的隐忍、因道德困境而生的自卑以及言不由衷。
他表白后,她一定会因为内心的挣扎而做出一些刺痛他的事,这些都在他的预判中。唯独没想到,她会用这样最极端的连她自己都伤害的方式…
“好。”
少年积雪般的声线冷冽平静,听得林医陶骤然愣住。
少年扔开筷子,站起身来俯视着她:“为了所谓的登对,打着为对方好的幌子,强忍苦涩把意中人推给别人,这样自我感动的桥段,话本子都写烂了吧?”
“……”林医陶咬唇瞪着他,这个人…就算她是这么想的,他又怎能这么讽刺她?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盯着她紧咬的下唇,他忽然抬手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松开下唇后才松开她:“姐姐不顾我心里有人,非要给我娶个姑娘也行,反正人嫁进来也是守着副躯壳。姐姐觉得这么做无所谓,那就做吧,我都听你的。反正…”
他朝她欺近一步:“我一向都听姐姐的。”
林医陶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他又紧追一步:“人我就不选了,姐姐选吧,你选谁,我娶谁。”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不过是与你选的人一同,踏入你亲手挖的火坑罢了。”
林医陶杵在原地,泪一点一点聚积在眼眶里,在他走出膳厅后她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西厢外,薄玉看谢仰径自离开了院子,忙问景尧:“景先生,我可以去看看姑娘了吗?”
“莫急。”景尧望着膳厅方向:“再等会儿吧。”
薄玉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景先生像是知道,又不肯告诉她。所以到底谁能来跟她说说,公子为什么独自离开了小院?姑娘又为什么需要一个人待着?他们发生了什么?
当晚,看着谢仰漆黑的房间,沉重的失落感压得林医陶几乎喘不过气。
江夷回来拿衣服时给她带过话,说谢仰今晚歇在衙门里。
所以…他今天不回来了。
她浑浑噩噩回到房间,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强振精神上了半日课,却没等到谢仰来接她。
这日的晌午她是一个人吃的,却处处都是谢仰的影子,净手的时候,盛汤的时候,夹菜的时候…最后她只吃了半碗不到就搁了筷子。
夜食倒是还有景尧,可景尧提起的任何话题她都没兴趣。
这一晚她泡在浴桶里陷入了沉思,直到薄玉来催她:“姑娘,水都泡凉了,您不冷么?”
薄玉一边唠叨一边把她架出来裹上:“奴婢瞧您心不在焉的,您到底在想什么?”
林医陶一脸木讷,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现在回忆一下,除了满脑子谢仰,空空如也。
见她没反应,薄玉唉声叹气地伺候她上了床。
公子在就好了,无论姑娘遇到什么事,有公子在定能迎刃而解。
然而之后的两日谢仰也没见踪影,林医陶一日比一日萎靡,除了讲学时有些精神,其他时候都跟晒蔫巴的花一样。
看她如此郁郁寡欢,薄玉急了:“公子也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
“是我做错了事,”林医陶趴在桌上:“你别怪他。”
“您做错事?”薄玉疑惑道:“公子何时生过您的气?他自少时起便极疼您,怎么会舍得生您的气呢?以前奴婢不服气,可是后来奴婢发现,他是真的事事以您为先,无论多么细枝末节的事他都会为您考虑周到。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公子对您,只怕太傅大人都要比不上了!”
薄玉本意是安慰,却不想自己戳到了林医陶最痛的痛处。
是啊,阿仰待她的好她又不是眼盲心瞎,她全都看在眼里…可是她却为了逃避他的心意,自以为是地做出那样伤他心的自私行为。
他聪明,强大,可他也是人,心也是肉做的,怎么会不疼呢?
支走薄玉,她趴在桌上轻抚着手串,和谢仰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转动,他带给她的呵护,温柔,信赖,积年累月地浸入了她的骨血。可她直到此刻也没有勇气去细想自己的心意,仿佛想了就会万劫不复。
这几日的孤寂与冷清,还有薄玉的话,无一不在提醒她,他早已渗透她的生命,她想躲是躲不掉的。
可…她将脸埋进胳膊里,可谁来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没有人也没有书教过她该如何解决这样复杂的问题。
被绑进山洞她尚能冷静思考逃脱的办法,现在无束无缚她却束手无策。
又是浑浑噩噩的一晚睡过去,今日是第四天了。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她却只觉心情比天空还要乌云密布。
阿仰在衙门住得好吗?
衙门还在修葺中,他怕是没有舒服的屋子住…
心不在焉地梳洗完,一出房门她就发现廊下的独占春蔫巴了,忙问一旁的攘袖。
攘袖道:“可能是没浇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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