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罪,不必跪拜。”
待到二人落座,老婆子也一瘸一拐退回去坐下。
林医陶静静打量着她,这个荣芸看起来得有七十岁了,面相衰老而温和,实在不像纵火灭门之人。
“荣氏。”谢仰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与二十五年前被灭门的田家可有关系?”
听到田家二字,荣芸浑身肉眼可见的一颤。她没有立刻回答,神情似是纠结了须臾才喟叹一声,徐徐回道:“民妇在田家,是夫人院中的管事妈妈,田家人和下人都称呼民妇荣妈妈。”
管事妈妈?
谢仰和林医陶看了眼对方,他又问:“火灾当晚你不在田家?”
“那晚田家摆了家宴,原本民妇也该在的,但临时有急事来不及告假,只向夫人知会了一声就出门了。所以当晚民妇确实不在。”
谢仰:“什么事?”
“一些…一些小事。”
林医陶注意到她袖中的手忽然握紧,遂看了谢仰一眼,谢仰会意,换了个问题:“和本县说说田家及田家小姐吧。”
“小姐…”荣妈妈神色有些悲戚:“田家原本是富河县的富户,后来因为小姐被采花贼污了身子变得疯疯癫癫,闹得富河县人尽皆知,家主无奈只得举家搬迁至玉塘县。却不料,搬来不过半年便发生了那场大火…”
谢仰眉头轻蹙:“案发地发现了大量火油使用痕迹,那些火油不会是从他处运来的,那就一定存放在田家,荣氏你可有印象?”
这个问题他们也问了阿肥,但阿肥说没有丝毫印象。
荣妈妈摇摇头:“这个民妇也不记得。”
谢仰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那场大火过后,你为何销声匿迹?”
“民妇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此事,同时也听闻了这事是天罚。天罚之事,民妇不敢轻易提及,只能日日吃斋念佛为家主全家祈福,以全民妇尽忠之心。”
谢仰:“为何去玄微院?”
“听闻玄微院闹鬼,民妇担心家主他们泉下纸钱不够用了,这才去给他们烧一些。”
“起火当晚你临时有事,到底是何事?”
荣妈妈一梗,抬眼看向主位穿着官袍清冷又庄重的少年,不知为何,他的眼神让她心下极度不安。
她垂下视线:“民妇吃坏了肚子,去外面找大夫,之后在医馆留宿了一夜。”
“哪家医馆?”
“逢春馆。”
谢仰给江夷递了个眼神,江夷点头,悄然离去。
江夷走后,谢仰又问了荣妈妈一些问题,譬如田家的仇人对家之类的,但都一无所获,也就放了荣妈妈,并派了两名衙役盯着她。
林医陶:“阿仰,这案子吊诡得很,你不怕荣妈妈…”
“无妨。”谢仰温声解释道:“她只是个引子。”
林医陶稍微一动脑就反应了过来:“敲山震虎?”
“对。”
回到小院,阿肥已经睡下,有关荣妈妈的事只能明天再问了。
半个时辰后江夷就赶了回来,去谢仰屋子的途中却发现人还在林医陶房间。他啧啧两声,公子怕是恨不得连床也搬进姑娘房中吧?
他在林医陶房门口驻足:“公子,逢春馆的大夫说,二十多年前的坐堂大夫早已病故,当年的诊籍因保管不当丢失了,故而无法确定当年之事。”
这么巧?
“阿仰,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谢仰微微颔首:“也许是欲盖弥彰,也许是混淆视听,不急,慢慢查。”
林医陶一大早醒来,就听攘袖带来一个消息,因衙门抓了人后玄微院再无闹鬼现象,如今百姓间又传出谢县令不仅破案如神,还通晓玄术,上可抓歹人破悬案,下可逮神鬼安人心。
林医陶奇道:“他们也知道是抓了人后不再闹鬼,怎么还说阿仰通玄术?”
“嗐。”薄玉接茬道:“百姓总是更倾向于鬼神之说的,抓不抓人不重要,衙门一出手就不闹鬼了这便证明咱们公子比鬼神厉害呗!”
“……”林医陶扯扯嘴角,百姓确实喜欢造神,可造出来的神最后下场都不太好…
不过…她轻笑一声,也罢,阿仰自己该是有数的。
今日陋塾旬假,用过早食后她带着薄玉他们来到西厢,询问阿肥关于荣妈妈的事。
而另一边,县衙接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案子,西大街的沟渠里出现了半副男子的躯体,没有头及下半身,躯体赤裸没有胎记,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仵作验尸后摇了摇头:“无中毒现象,也不确定具体死因,这种既不明身份更不明死因的案子,只怕又要变成一桩悬案了。”
“那不一定。”一个衙役反驳道:“我们谢县令一定有法子查出死者身份!”
“怎么查?”另一个衙役懒懒揣着手:“脑袋都没有,谢县令就算想画像也画不了啊。”
“那我们打个赌,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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