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县衙正在审理的殴妻案按苦主闵氏的证词,请了檀大夫来做人证。
经由檀大夫口述及诊籍证明,闵氏从成婚至今十二年,于前八年共请过檀大夫四十七次,次次都是被丈夫蒋升打得遍体鳞伤、命悬一线,甚至有两次还是檀大夫从鬼门关把闵氏救回来的。
闵氏性子温顺隐忍,加之蒋升每次打她后都痛哭流涕请求原谅,闵氏便从未想过和离一事。直到四年前第二次被蒋升打到濒死,昏死数日,导致自己母亲得知消息后突发心疾去世,她才终于幡然悔悟,决定离开蒋升。
可谁知蒋升死也不肯同意和离,还因此将她囚禁在柴房虐待达数月之久。闵氏想过自杀,却又不甘心这样懦弱死去,她怕自己母亲九泉之下死不瞑目,于是假意与蒋升和好。
之后她寻了个机会逃出蒋家,到衙门报案。当年担任县令的人姓李,接案后李县令请大夫检查了闵氏的身体。可那时她从柴房出来近两月,蒋升还未对其施暴,身上无伤,于是李县令要求闵氏回去找夫家协商和离。闵氏深知蒋家不可能放过她,又提出找檀大夫作证,谁知李县令派衙役出去后,带回来的不是檀大夫,而是蒋家人。
后来的几年里闵氏被蒋家严格控制,隔三岔五被殴打虐待却逃不出来,受伤后连治病的大夫也不给安排。闵氏倒也坚强,日日咬牙承受着这一切。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去年来的仆役何清对其生出了怜悯之心,并用心为她谋划,终于在两天前把人偷运出蒋家,藏在悄悄赁的小屋中让她养伤,还请了檀大夫为她诊治。
何清建议闵氏报官,但闵氏因之前李县令的所作所为对衙门失去了信心,甚至生出恐惧。檀大夫了解情况后向闵氏介绍了谢仰这个新县令,何清也把谢县令破案如神的故事悉数讲给她听,她这才同意考虑一下,并于今日在何清的陪同下,鼓起勇气敲响了鸣冤鼓…
经由檀大夫给出的最新诊籍,闵氏这几年因被严重虐待,导致身体气血两亏,皮下瘀斑重重,骨折愈合畸形,右耳更是几近失聪。
然而被逮捕归案的蒋升听到这一切后狠剜了一眼闵氏与何清,脸上甚是不屑:“贱内太贱,不打不行。”
说着他吊儿郎当看向谢仰:“县令大人,这是草民的家务事,两口子闹闹矛盾也不过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您正事繁忙,就别掺和了吧?”
闵氏听得浑身一抖,上次李县令把她交给蒋升时就是这么说的!
她惊恐地朝着公案膝行两步:“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民妇!民妇被带回去定是死路一条!求求您大发慈悲…”
“你个贱人!两天不打你你皮痒痒了是吧?”蒋升站起来冲过去就要踹人,何清刚要扑过去拦他,就听蒋升‘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何清没看清他如何摔倒的,只在地上发现了一片小小的树叶。
蒋升龇牙咧嘴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哪个王八羔子暗算我?!”
‘嘡——!’惊堂木被拍响,蒋升被吓了一跳。
“跪下。”
蒋升蓦地回身,看向公案后穿着官袍的清冷少年。
他的声音冷如清雪,没有情绪,那双眼睛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强烈压迫感,让他无法与之直视。他垂下视线跪在地上,欲开口继续狡辩,却听少年沉声道:“许书吏,起草义绝书。”
义绝?
闵氏惊喜抬头,蒋升却慌了,原本想着闵氏来求和离,只要他不同意,官府也莫奈何。
可义绝是强制性的,一方不同意也必须分开,但前提是其中一方犯了重大过错。
“大人我不服!”蒋升怒道:“我不过是打她而已,又没杀她,也未与他人通奸,你没理由判义绝!”
许书吏刚写了开头二字,听了蒋升的话,他顿笔望向谢仰。
谢仰乜他:“继续。”
许书吏连忙低下头,开始奋笔疾书。
“蒋升。”谢仰道:“大宣律例,殴打妻室致残可判义绝,同时罚杖刑五十,并徒三至十年。”
蒋升愣了愣:“致残?不过是打她几下她怎么可能残?”
檀大夫摸摸胡子:“老夫刚才不是说了闵氏右耳失聪吗?还是说你连什么是致残都不懂?”
“……”蒋升不相信地摇摇头:“不可能,我爹以前也是这么打我娘的,打了二十几年,我娘怎么没残?”
闵氏苦笑一声:“婆母没残?那你以为她为何刚过四十便早亡?因为她身体早已因常年殴打严重亏折,药石无医!”
“…什么?怎么可能?”蒋升怒瞪着闵氏:“你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在他又一次欲冲向闵氏时,一支绿头签从公案扔至蒋升脚下:“立刻杖刑。”
随着谢仰这冷冷的四个字落地,几名衙役押蒋升、搬刑凳、拿杖棍,五十杖刑以迅雷之势展开,蒋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屁股已经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在他的惨叫中,何清抱着突然痛哭的闵氏,低声安慰着;谢仰则在书吏写完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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