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笑意。
好像在说,我来接你了。
…
离京这日,瞻月轩和慎独居还在井井有条地做最后的准备。
行装前天便已收拾妥当,路引也已提前办好,谢仰的官凭吏部昨日送了一份来,另一份则经由官家邮驿寄至岘州,届时他到岘州知府那儿凭借官凭进行授官即可。
谢仰到瞻月轩时,正好看到林医陶在跟他种的早白梨树告别。
他嘴角噙着笑,走过去:“要挖走吗?”
林医陶抚摸着新长出来的嫩叶:“算了,去途遥远,它会死在路上的。”
看着她依依不舍的侧脸,他忍不住心头犯软:“以后我重新给你种。”
她轻轻一笑,转过头来:“好。”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阿仰,你会舍不得吗?毕竟将军府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
“不会。”他答地毫不犹豫:“我对这里唯一的感情是,它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她怔了怔,看向他,恰在此时,薄玉挎着一个包袱在主房门口喊:“姑娘!”
林医陶惊了一下,朝她看去,就见她邀功似的挥着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找到了!彩石笔找到了…公子。”
见她一下子收敛起来,林医陶笑她:“阿仰又不凶,你干嘛突然就变端庄了?”
薄玉瞥她一眼,不敢说自打她家姑娘和离后,谢仰好像突然变得锋芒毕露,偶尔碰上他锐利冰冷的眼神,会让人不禁噤若寒蝉。
当然,这一切她家姑娘是不可能知道的。
因为薄玉发现,在林医陶面前,谢仰比狗还乖。
出了瞻月轩,林医陶还是带着谢仰去了一趟闻鼓苑,没进去,就在大门外面磕了三个头。
“保重。”她说。
走到府门口,谢襄和黎水瑶母子正在说话,谢襄与谢繁更是父慈子孝,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林姑娘~”
黎水瑶叫了林医陶一声,谢襄便也投去视线,乐呵呵道:“你们终于出来了!这不,我替祖母来送送你们,本来想让府里的马车送你们一程的,谁知你们还自己赁了马队。不过这样也好,去边塞要从北城门走,北城门啊,来回两三个时辰,马夫跑一趟也辛苦呢!”
林医陶睨着他:“还好吧,没有你流落外头时辛苦。”
“……”谢襄脸上的笑一僵:“林医陶,你再说一…”
话没说完,黎水瑶拉住了他,对林医陶道:“你们一路走好~”
她身边,谢繁阴阳怪气重复了一句:“一路走好哟!”
说完还做了个鬼脸。
“繁儿。”黎水瑶觑了眼面无表情的谢仰,急忙将谢繁拉到身后,让他别说话。
待谢仰和林医陶并肩出了府门,谢襄小声问黎水瑶:“瑶娘,你怕他们作甚?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啊!”
黎水瑶默默白了他一眼,若无把柄在谢仰手里,或者谢仰没那么聪明,她自然会落井下石,且手段会比谢襄高明得多。但无奈她把柄在谢仰手中,能不节外生枝把人远远送走自是最好。即便日后不放心,也可以找人去岘州除掉他,反正他再聪明到时也只是个区区地方小官,不难对付。
既如此,又何必急于今日呢。
下了门前的大台阶,林医陶忽而转身,朝着府门深深鞠了一躬,随后谢仰把她扶上马车。旁边宛丘帮谢仰把最后的行李放到后面的马车队伍中,随后红着眼睛回到谢仰面前。
他是将军府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将军府名下的庄子里,他的身契是终身契,不能跟着走。
“小公子,奴婢…只能送您到这里了…奴婢舍不得您…”话没说完,他已泣不成声。
“啧。”薄玉嫌弃地想踹他一脚,碍于谢仰杵在那儿跟堵墙似的,只得偷偷嘀咕:“婆婆妈妈的,又没死,人生那么长,有机会再见呗!”
说完抱着行李去了后头那辆马车,上马车前她打量了一下后面的车队,不禁咋舌,粗略数数约摸有二三十辆,好大的阵仗。
她刚坐定,前面谢仰也上了马车,宛丘退后几步,很快,车队开始启动。
马车里,林医陶想再最后看一眼将军府,掀起车窗帘却见那一家三口正看着他们的马车。谢繁见她露出脸来,立刻朝她吐舌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林医陶放下车窗帘,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仰问。
本想说没什么,但不知为何,她率直地说出了内心想法:“有点不甘心。”
“因为谢繁?”
她点点头:“他之前屡次冤枉你,方才又一脸得意…”
“不必因他伤神。”他附耳过去,与她耳语了一番。
听完后林医陶双眼都睁圆了:“…当真?”
他颔首:“嗯,后续会有人解决这件事,他和黎水瑶得意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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