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临近远郊,路程漫长,好在车上什么都备齐了,茶水点心,棋盘书籍,林医陶还带了最近很有兴趣的岘州各地官员治理实录。
谢仰问她为何看这些书,她说:“以前看《怀山游记》才知,过去岘州因环境使然十分荒蛮,后经数代官员的努力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只是书中一笔带过不曾详述。如今你要去岘州做官,我便也该好好了解了解,说不定以后能帮上你呢!就算帮不上,毕竟我们以后要在那里生活,多掌握一些当地知识也不是坏事嘛~”
她絮絮叨叨,听得谢仰压不住嘴角:“姐姐总是如此细心。”
林医陶的表情微顿。
从折柳宴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称呼姐姐,还是在这样仅有二人的逼仄空间里,语气又温柔,惹得她不由自主心乱了一瞬,转而嗔他一眼:“我不过是不想拖你后腿罢了。”
“姐姐聪慧过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极好,又怎是拖后腿之人?”他盯着她的脸,将她再一次因‘姐姐’二字眼睫微颤的模样看在眼里:“我倒是怕自己能力不足,不能让姐姐过得富足安稳…”
“说什么呢?”她打断了他:“你哪里都好,不许妄自菲薄!”
她佯怒时可爱的模样叫少年忍不住莞尔,正在这时,车窗帘被风吹起,投射进来的阳光将这美好一幕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由于车队较长,没办法走太快,待抵达城门已过去近两个时辰。
“谢公子,到城门了。”马夫说道。
谢仰掀起车窗帘,把二人路引递给盘查的官兵。
看到谢仰二字,那官兵急忙将路引双手递回,转头喊道:“放行!”
出了城门后的一个僻静处,车队再次停下,车厢外一个温和而恭敬的男声响起:“公子,主子有请。”
主子?
猜到是谁后,林医陶看向了谢仰,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去去就回。”
“阿仰。”她叫住他:“陪他多说会儿话吧,不必着急。”
看着她的脸,他默了须臾,说:“等我一下。”
说完钻出了马车。
岔路口停着一辆低调且无任何标识的双马车辇,他跟着江序走上前,敛袍踩上马凳,一撩车帘,就见到了正在品茗的时霁。
他坐进去,时霁放下茶盏,将一本东西递过去:“你以后就不叫谢仰了。”
看着新路引上的新名字,谢仰呢喃了一遍:“谢止观,你取的?”
“小皇帝取的,你不喜欢?”
“岂敢。”谢仰将路引合上:“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正好谢仰和攻玉这两个名字都累人,换个名字也好。
见他接受得这么快,时霁笑了一声,说:“止观二字,小皇帝让你自己去悟。”
“知道了,还有事吗?”
“……”时霁欲言又止,随后问他:“你怎么确定小皇帝会让你去岘州?”
“陛下惜才,又想堵悠悠众口,我自请去边塞便是给他的最好台阶。”谢仰答得笃定之至:“而所有边塞之地,唯有岘州最合适。”
“那你如何肯定,他会让你如愿去玉塘县?”
“岘州当前仅有玉塘县有县官空缺。”
听他说完,时霁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在小案上:“我看过玉塘县的县志,前几任县令都离奇病故,自上一任离世到现在,已空缺逾两年,无人赴任,一直由县丞代管,这件事你知道?”
谢仰颔首:“嗯,从一位监察御史那儿拿到了纪事。”
“监察御史,你那个严姓朋友的父亲?”
“是。”
时霁的指头无意识地摩挲了下那本书的封面:“你去那儿要多注意,那些病故的县令死因成谜,你别成为下一个。”
“放心,不会。”谢仰道:“从纪事中记录的病症上看,我已有所猜测,会注意的。”
“可惜来不及了,”时霁一副惋惜的表情:“否则我很想跟你手谈一局,你精通利用每个不起眼的棋子来布局,应该会是个厉害的棋手。”
“有机会来玉塘县,我奉陪。”
时霁冷哼一声,目光定在他腰间的钱囊上,绣工真烂。
但看他儿子一点不嫌弃地随身佩戴,来历可想而知。
想当年,岚岚也送过他绣工一塌糊涂的香囊,被他珍之重之,后来和李耽同房那一夜,它被拿走销毁了…
马车外马匹的嘶叫声让他收回了思绪,他再次看向谢仰那双幽深沉静又清澈明正的眼睛:“还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吗?”
“有。”
他的回答让时霁精神一振:“哦?说来听听。”
“黎水瑶的儿子不是谢襄的,年龄也不对。这件事你查清后看着处置便是,我只要黎水瑶母子自食恶果。”
“此事你能确定的话,为何不直接向谢老夫人告发?”
“黎水瑶此人善钻营,心机深重,对上她要么别出手,要出手必须一击毙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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