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整个满庭楼人满为患。
有的拖家带口为的是见识见识满庭楼贵得吓人的饭菜;有的则是为了亲眼见证今科状元下放前的最后一宴;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意图攀附姜卯之辈。
不关心谢仰也无攀附意图的人都在宽敞的四层楼中落座,其他人便聚集在热闹的庭院里,其中谢襄代表将军府,谢寄代表薛太傅,二人和一群官员坐在了同一桌。谢寄时不时会朝谢襄看一眼,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
院正中是一座六角亭,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和五把椅子,此时只有姜珩和姜书意坐在里头。不知二人在聊些什么,神色看着都不是很好。
在宾客们纷纷好奇姜卯和谢仰怎么还不出现时,角门处传来了姜卯爽朗的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走廊上有三个人正款款走来。
正是姜卯、谢仰和一名穿着淡淡月桂绿衣裙的女子。
“林医陶?”有人小声惊呼:“她怎么同姜相、谢仰一起来啊?”
“是啊,她不是都和离了吗?谢仰也被除籍了,他们现在应该没什么关系了才对呀…”
一个上了年纪的官员反驳道:“怎么没关系?谢仰是林氏教出来的,不该还存有师徒之谊吗?”
“…也是,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这人带着自我怀疑的表情吐出一个字:“…母?”
他一说完,不少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连亭子里的姜书意都不禁掩唇。
“师者为尊,岂可轻亵?”走廊上的少年声如清雪,脸色冷沉。
刚才还笑哄哄的人们顿时鸦雀无声,尤其是刚才说话之人。
大宣重师道,而林医陶是实打实的状元之师,若给他扣顶‘辱师道’的帽子,那可就闹大了。
他急忙起身:“在下方才言语无状,多有冒犯,在此诚心致歉,还请相爷、攻玉公子莫要动怒。”
姜卯抬手刚要揭过此事,就听谢仰冷冷启唇:“你所冒犯之人是谁?”
那人先是一怔,旋即立刻明白过来,看向林医陶:“林…林姑娘,适才是在下的错,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说话时,亭中姜珩已走到台阶处,不远不近地望着那抹月桂色身影。
其他宾客也在看她,尤其谢寄看得格外认真。
只见她面上并无恼意,亦无羞怯,而是大方温和地朝那人示以浅笑:“不过是错说一个字罢了,不必挂怀。”
错说一个字?说‘母’是轻亵,难不成要说‘父’?
别人都把这种疑问放心里,谢襄却叉腰站起来直接问:“难道要说你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你是女的啊!”
林医陶乜向他,笑容收起:“父为男,母为女。可谁说师道必分男女?”
“……”谢襄没好好读过书,论及什么师道不师道的他哪里分得清?便梗起脖子:“那你说说,一日为师,还能终生为什么?”
所有人将目光都射向林医陶,他们也想知道。
姜书意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除了‘母’,倒也可以说‘尊’,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尊’放在她一个区区女子身上显然不妥,她若真这么说,定然会被诟病。
就在这时,林医陶嫣唇微翕:“仪。”
“姨?”谢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做母而做姨,林医陶,你这学问也不怎么样嘛!”
他这话一出口林医陶还没说什么,谢仰便冷着脸道:“师道以‘仪’为范——上者,下之仪也。”
有人听后暗自点头:“称母则囿其形,称仪则尊其道。嗯,不错,‘仪’字的确适宜。”
可谢襄却没听懂,皱眉问:“…什么也?”
众人实在没忍住,纷纷掩嘴憋笑,还真是胸无点墨啊。
谢仰负手:“一日为师,终生为仪。以身为教,行作圭臬。”
“攻玉说得很好。”姜卯捻着小胡子接道:“师者本就不应以男女论,皆为礼法之化身,学生也须以‘奉仪’之礼而待之。”
对于没有女子做夫子的大宣来说,他这番话几乎算得上是离经叛道了,但他身居高位,是以众人给予了一致的赞同与应和,也终止了这场小小的闹剧。
待姜卯与谢仰、林医陶进了亭中,姜珩和姜书意同时叫了姜卯一声,随后一个看向林医陶一个看向谢仰。
“林姑娘。”
“攻玉。”
林医陶向姜珩颔首示意,随后与谢仰一同落座。
林医陶有好一阵子没见过姜书意了,在她印象中,姜书意一贯自视天之娇女,极其讲究端庄优雅,脸上和眼神中永远洋溢着温和的自信。
可此刻她那张绝顶美貌的脸上竟显露出了一丝落寞来。
这是遭遇了什么打击吗?
茶水送上来,谢仰倒了一杯放在林医陶面前:“有点烫,小心些。”
她点点头。
一盏茶饮了一半,饭菜终于上了桌。
席间姜卯说了许多话,均是在向谢仰表达
>>>点击查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