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纳兰翀的路上,马车里。
“阿仰,那个黎水瑶…”
谢仰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不简单。”
林医陶接过茶水,点点头。
“还有荀嬷嬷。”谢仰看着她:“她应该已经被黎水瑶收买了。”
林医陶喝了口茶,问他:“谢繁被推这事很是蹊跷,难道是黎水瑶要对付素衣?”
谢仰颔首:“宛丘说,以前谢襄在府中独宠素衣,将素衣惯得恃宠生娇。这次黎水瑶的出现,她私下里该是没少找茬招惹。”
林医陶蓦然一笑,谢仰歪头瞧她,眼底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溺爱:“笑什么?”
“我想起刚嫁进将军府时,素衣也天天来招惹我。”
谢仰笑容一滞:“她招惹你?”
“没事啦~”她摆摆手:“每次她都被薄玉气够呛,我当乐子看呢!”
谢仰脸上的冷意这才和缓下来,面色带着谨慎:“黎水瑶此人城府极深,若我不在,你不要和她单独相处。”
闻言,林医陶自是知道他担心自己,心头滚烫之余也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你觉得我没她聪明,玩不过她?”
“不。”他说:“你比她聪明,但你没她无耻。”
“……”她怔了怔,眼前的俊俏少年好像又变身成了兄长之类的角色,带着沉稳的、偏爱的、笼罩人心的暖意。
静悟草堂。
纳兰翀坐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一边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边阅览着学生们关于雪灾的策论。
布置功课前,今科一甲的三篇策论他都一一为学生们讲解品评过了。其中着重讲解了谢仰的《三锥论》,因为谢仰在关周县所做的一切他都有亲眼目睹,讲解起来仿佛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然而好一番精剖细解下来,学生们写的策论还是差之甚远。别说跟谢仰比了,跟谢寄比都难以望其项背。
所以说啊,天才可遇不可求也。
放下策论,他揉揉眉心,正烦着,门被敲响了:“老师,老师!”
“干嘛!干嘛?!”纳兰翀冲门口喊道:“进来。”
杜烨急吼吼推门而入:“老师!谢仰来了!”
“来就来,难不成…”纳兰翀话没说完,不耐的表情霎时一愣:“…你说谁来了?”
“谢仰,谢攻玉,今科状元郎啊!”杜烨陪纳兰翀在关周县的那几个月可没少见谢仰,是以刚才在大门口其他人都没认出谢仰时,他立刻就激动地把人迎了进来。
“人呢?”纳兰翀起身问道。
“在悯竹室。”
纳兰翀连忙朝悯竹室而去,走到一半他突然放慢了脚步,摸摸空空如也的下巴:“阿烨,老夫胡子没了,攻玉会不会认不出来啊?”
杜烨掩嘴笑道:“老师莫忧心,状元郎如此聪慧,怎会认不出?”
“也是。”纳兰翀喃喃自语着:“初次见面就能猜到老夫身份,何况数月相处后只是剃了个胡子呢。”
一见面,果然谢仰半分犹豫也没有,朝他一揖:“攻玉见过先生。”
看他手里拿着《解深密经》,纳兰翀笑道:“终于想起来还书了?还以为你要私吞了老夫这本古经呢。”
说完把《解深密经》拿到了手里。
“攻玉不敢。”说着,谢仰回头看向后面。
顺着他的视线,纳兰翀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一位姑娘,他愣了一下。
在关周县那几个月,多少狂蜂浪蝶往攻玉身上扑啊,可他的目光从来不为任何一个姑娘停留。
今儿这是…?
只见那穿着雾青色衣裙的女子大方沉静地行至跟前,装束简约,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却有一股子饱读诗书的书卷气,和温润悲悯的慈悲相,很难形容。
非要说的话,她有着世间女子少有的圣善气韵。
“晚辈林医陶,见过纳兰先生。”
林医陶,攻玉嫡母!
纳兰翀这才注意到她梳着妇人发髻。
难怪有着如此浓厚的书卷气,这可是林浮闻亲手教出来的孙女啊!
见他目光和蔼地打量着自己,林医陶笑了笑:“来的路上晚辈才知阿仰不曾下拜帖,贸然叨扰,还望纳兰先生不要怪罪。”
“不怪罪,怪罪什么?”纳兰翀说着,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金光,看向谢仰:“她便是你说的夫子?”
谢仰淡笑颔首:“正是,从开蒙到折桂,谢仰仅此一位夫子。”
纳兰翀面露诧异,再看林医陶时,之前那浅浅的欣赏就变成了叹为观止:“林小友,是你把攻玉教出来的?”
林医陶嗔了谢仰一眼:“您别听他瞎说, 是他自己聪明。晚辈教到后面力不从心,都是他自己学的。”
“那他的的确确只有你一个夫子…”
“…这倒是。”
纳兰翀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样,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不禁感叹:“林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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