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听到谢仰拒绝了姜书意!
悄摸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后,看谢仰走了,他便打算去跟姜书意说说话,没成想她转头进了姜卯书房,于是他又去找谢仰。
他想问谢仰为何拒绝姜小姐,可脑子难得灵光一回,告诉他不该去问,万一把人问清醒了,又愿意议亲了呢?
就这么一边纠结着,一边远远跟着谢仰来到外院。
他也看到了林医陶和姜珩相谈甚欢的模样,也亲眼目睹了谢仰是如何一反方才面对姜书意时的冷淡态度,奔走过去时那叫一个火急火燎。
那一瞬间,时冕就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直到看见谢仰把姜珩隔开,以一种‘霸占’的姿态贴在林医陶身边时,那股怪异就更明显了。
他南岭的师父只收了一个女弟子,对他来说长得还行,但对他的师兄们来说那可是貌若天仙!于是他师兄们每日做得最多的事一件是吃饭睡觉,一件就是为了她争风吃醋。
其中大师兄性格最为霸道,经常在师姐和别人说话时跑过去,把师姐周围的人挤开,再贴着她霸占她…
谢仰那样子不就和大师兄一模一样吗?!
可是…
他捏着下巴,那几人已走出视线,他心里又开始自我怀疑:那俩是嫡母嫡子,谢仰不愿意别人亲近自己嫡母好像也无可厚非啊…况且那林医陶长得又不是多好看,至少比起姜小姐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谢仰是痴了还是傻了才会弃姜小姐而喜欢林医陶啊?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定是我这阵子看戏看多了。”
回府的马车上,谢仰看着林医陶:“我们猜对了。”
他这句话来得突兀,林医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疑惑时总会睁着大大的眼睛,脑袋微微偏着,模样实在是乖。
谢仰蓦地垂首,有点被可爱到。
缓了缓,他抬眸再度看向她:“幕后之人,的确是我生父。”
然后把和姜卯的简短对话如实相告。
“你提出请求后,姜相什么都没问?”
“嗯。”他颔首。
那就是了,林医陶想。
哪怕是经过谢仰几番试探后几乎能确定的猜想,总归也只是猜想。如今被证实,她忽而有些惶然,总觉得水太深了…
膝上的左手被温柔握住,她朝他看去。
“别担心。”他声音轻而沉稳:“有我。”
林医陶目光恍惚了一瞬,眼前的少年未满十七,可他眼睛里的光太过温柔坚定,让她生不起一丝怀疑。
她信,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少年。
“嗯,我不担心。”
她不知道,她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同样的温柔与坚定,让谢仰的心忽然就热了起来。
感觉心脏越跳越快,他急忙垂下眼睫冷静了一下。
这一冷静,他倏然想起姜珩刚才那番与悔然居士差不多的勾搭手段。他嘴巴张了张,想问皖皖姜珩与她说了什么。可这一问,不就得让她去回忆与姜珩的对话?不行。
他不允许姜珩在她脑子里多待哪怕半会儿。
想了想,他索性问起了她在花苑那棵古槐树下,与谁聊得那么开心。
林医陶有些吃惊:“你怎知我在古槐树下?”
“我在摘月楼上看到你了。”
“…?”林医陶更惊了:“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谢仰莞尔:“可能是你聊得太开心了吧。”
倒也没说错,林医陶咧嘴一笑:“那个姑娘啊,就是许融融…”
她便将与许融融的对话跟他讲了讲。
一听她确认了许融融便是严武和太阴,他忍不住夸她:“你真的很聪明,竟然都被你猜中了。”
“哼,那当然!”她得意一笑,问他:“我若是男子,与你同台科举,你说我能赢你吗?”
她在玩笑,谢仰的脸色却逐渐郑重,他凝视她的眼睛,嗓音低沉:“科举不识珠玉,是万民之憾。若真同台,你会是我最棘手的对手,也是唯一能赢我之人。”
这话给林医陶听愣住了,然而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毕竟世间最难的策论,是你亲手将一块无人问津之石,雕琢成如今这块璧玉。”
林医陶脑子瞬间空白了,所有声音彻底消失,只能看到少年那俊脸上的认真,看到他眼睛里几乎能将她融化的滚烫…
虽未言明,他最后这句话就是在表达他对她的养育及教导的感恩之情吧?
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表达这种情绪。
“阿仰…”
见她眼尾微微泛起雾气,谢仰急了:“抱歉,我是不是说太过了?”
她连忙摇头,却没说话,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暴露自己的哽咽。
怎么能在阿仰面前脆弱呢?太丢人了。
却不知道自己的红眼圈早已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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