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业宴当日,巳时未至,相府外的铜雀巷已塞满了车马,一些品级不高的小官们提着礼物欢欢喜喜涌到了相府门外。
攀附姜相的门路,错过今日便难再得啊!
门房声如裂帛:“贡士凭牒入内!”
几名迟来的布衣学子从后面借过,恭敬递上文牒,又整整衣冠这才入了大门。
余者有人急道:“某乃太常寺汉赞礼郎……”
“抱歉,席位已满。”门房看着手里的册子,歉声截断话头。
人群哗然,这还没到巳时呢,竟然就满了?!
“等等!”
众人朝出声者看去,许多人立即就让开了一条道。
门房一看走来的少年,正是最近常来府上的小郡王,他急忙恭敬行礼:“小郡王,里面请!”
时冕将双手往后一背:“我还以为没本王位置了呢。”
“小郡王真会开玩笑~”门房陪着笑,嘴倒是会说:“给您留着呢!”
时冕一撩袍,笑眯眯进了府门,打眼一看,相府内竟已是宾客如云。布衣学子有之,华服公子有之,儒衫文人有之,常服官员亦有之。
说不限宾客,还真不限宾客。
看到时冕,正在代姜卯迎客的姜珩顿觉头疼,时冕看到他却颇为热情,迎上去甚是熟络地一番寒暄后,正要问姜书意在哪,就见采竹疾步而来。
她见到时冕,先是行了个礼,这才放轻了声音问姜珩:“公子,小姐在花苑招待女眷,但谢少夫人迟迟不见身影,叫奴婢来问问她到了吗?”
姜珩一听这话便知他妹妹在想什么,便道:“去告诉真真,谢少夫人和攻玉刚到不久,正在爹那儿。”
“是。”
见采竹要走,时冕抬脚就要跟上,被姜珩客气拦住了:“小郡王,花苑都是女宾,不太方便。”
时冕眼睛还追着采竹:“本王只是去和姜小姐打个招呼,不会冒犯女宾的。”
“女宾恐会觉得唐突。”
“……”时冕心里有些不满,可毕竟是姜小姐的兄长,他也只能咬咬牙忍了。
花苑是吧?
这几个月他经常来相府,对相府结构还是略有些熟悉的。想着,他便入了内院径直往摘月楼方向走。
“阿冕?”
时冕闻声回头,就见端仁王李束一脑门汗地匆匆走来。
他朝李束做了个揖:“皇伯。”
李束比划了一下东南西北:“这相府修建地跟迷宫似的,那些下人又都在忙,本王想去找姜相都搞不清方向,你知道主院往哪边走吗?”
时冕有些无语,以皇伯的身份,就算下人再忙,只要他开口都必定优先安排他。偏偏皇伯性子温软,不摆架子,一点皇亲国戚的威严和排场都没有。
想着,他指向一个垂花门:“从那儿进。”
李束一听,竟是小跑着往垂花门而去。
看他兴冲冲的背影,时冕纳罕,皇伯这是…很着急见姜伯父吗?
他哪知道,李束着急见的不是姜卯,而是听姜珩说他正与谢仰在主院说话,谢仰啊,谢攻玉啊!那幅《见山》没抢到他回去后越想越后悔,可惜下了好几次帖子也没见到人。上次在李耽的丧礼上倒是见到了,可那个场合又不好谈及此事。
今天可好,他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跟谢攻玉讨幅画不可!
另一厢,时冕上了摘月楼。
摘月楼上宽敞通透,没有门和墙,原地转一圈几乎可以将周围的景色尽数纳入眼中。
他快步走向右侧,那边可以将花苑一览无遗,定然能看到姜小姐。
然而人还没走到,他余光却瞥见了另一侧…
那边是主院。
只见曲水回廊间,一女子身着东陵绿衣裙,在四周茂密的垂柳与池水映衬下,她风仪玉立,秀挺隽雅如一束碧荷,他心脏猛跳了一下,这样绝顶的气质,一定是姜小姐!
可一想,姜小姐身姿袅娜翩跹,腰肢婉软,是芍药一样娇美的女子,不曾如此姿态秀挺啊!而且姜小姐喜穿花色系,从未穿过绿色衣裳。待仔细一瞧她的脸,果然不是!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那女子梳的妇人发髻,他竟能认错…
哼,他一拂袖,将自己认错人的恼意拿来寒碜道:“虽气质尚可,容貌可远没有姜小姐漂亮!”
说着回身去了花苑那侧。
潮汐池畔,林医陶与一袭浅青色素袍的谢仰一同,并立在姜卯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听他说着一些语重心长的套话,好像谢仰真的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一般。
远处的柳树下,有几个误入此处的外地贡士正遥遥望着这边,却不敢近前三尺。
因旁边的相府下人说,那边是相爷和谢小公子在说话。
他们伸长了脖子张望着,那就是与他们同场竞技,成了会元的少年啊!可惜在考场没能抓住机会和他结识一番!
有人在嘟囔:“听说他一画八万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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