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傲然,面露不屑,浑身透出一种“那不是应该的吗”的理所当然。
盛灼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她想说两句话嘲讽他,却又不知如何出口。
半晌才扯了扯唇角,“殿下如今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口说无凭。”
她没有看萧屹,也就不知道,哪怕是听见她说这样质疑的话,萧屹眼里也没有半分不快。
反而一直定定地望着她,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
“无论殿下说得多笃定,臣女没看到,便什么都做不得数。”
萧屹淡笑起来,“那你便等着瞧,瞧瞧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到底是什么样。”
盛灼撇嘴,还要不屑地说什么,萧屹已经倾身凑到她面前。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混合着萧屹身上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盛灼有一瞬间的恍惚。
“盛灼,别再随意许自己的婚事了,世间女子嫁人是为了周全,是为了一生稳妥,可你不该是如此。
你可以去要你想要的东西,不必委屈自己。”
盛灼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委屈?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委屈自己。
虽然她从不觉得自己委屈。
她只是做该做的事。
但她又怎会真的不委屈?
她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她许久没有说话,萧屹虽然有些遗憾,却也知道逼不得,退开身子又道了一句:
“永昌伯府的婚事,孤会替你摆平,风大了,早些回去歇息。”
盛灼恍恍惚惚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方才并未答应退掉永昌伯府的婚事啊!
萧屹替她摆平什么?
可再看巷子里,萧屹的马车已经人去楼空,哪还有半分影子。
盛灼顿时一片火大。
还以为他转性了,不过是说的好听,却也还是一样的自说自话狂妄自大!
“小姐,怎么了?”
盛灼恨恨地看着巷口原本停放马车的地方。
若是她愿意,她也可以去找萧屹,警告他不许随意插手她的事情。
但是……
永昌伯府接二连三闹出的幺蛾子,终究是让她有些厌烦了。
而且,她大抵能猜到萧屹的手段,让永昌伯府心甘情愿主动退婚。
若林修竹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他。
那就,静观其变吧。
盛灼放下帘子,“回府。”
若林修竹实在是个扶不起的,她也没必要死守着不放,反倒成为京中笑柄。
林修竹回到永昌伯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府门前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晕里,门房小厮远远见他下了马车,连忙迎上去。
嘴里说着“世子回来了”,却被他的脸色吓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径直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
正堂的灯火从窗棂透出来,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是母亲。
还有……月娥。
林修竹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还是迈了进去。
“修竹!”永昌伯夫人一见他便起身,眼圈红红的,显然等了许久。
她迎上来,攥住儿子的衣袖,声音发紧,“如何?盛小姐她……她可愿听你解释?可愿谅解?”
林修竹看着母亲焦灼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忐忑、期盼。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今日才累的。
是从红梅宴那日,是从月娥投水那刻,是从更早。
“她听完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永昌伯夫人眼睛一亮:“那她……”
“她没有原谅我。”
那点亮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黯了下去。
永昌伯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也是……也是,是我们对不住人家,盛小姐那样金尊玉贵的人,怎会体谅我们的难处。”
她说不下去了。
林修竹看着母亲自责的模样,心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紧了三分。
他想说“不是您的错”,想说“您也是心软”,想说“月娥堂妹确实可怜”——这些话他从前说过无数遍。
可今日,他望着母亲通红湿润的眼眶,喉间却像堵了什么东西,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永昌伯夫人许久没有得到儿子的安慰,心中更加难受,偷偷瞥了他一眼,哭道:
“修竹,是娘对不住你,可月娥实在是可怜啊。”
角落里也配合着响起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抽泣。
林月娥肩头微微颤抖,像一株被风雨打湿的幼草,我见犹怜。
“修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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