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讼师口才更是了得,引经据典,虽不敢直接指责皇贵妃,但话里话外将盛灼的行为与“恃宠而骄”、“无视法纪”联系起来。
一时之间,外头百姓议论纷纷,俱都是指责盛灼跋扈,林修竹无能的话。
人声嘈杂间,盛灼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面不改色,“推人下水?此事林有财一人说了可不算,可有人证?”
林有财眼中闪过一丝早有准备的得意,他侧身向堂外高声道:“大人明鉴!草民岂敢空口白牙?
当日与草民同行的几位族中子侄,皆在湖畔,亲眼目睹!他们便是人证!”
话音落下,三四个年轻男子,被衙役引上堂来。
他们垂着头,不敢看盛灼,只跪在地上,口称愿作证。
讼师趁机扬声道:“大人,此数人皆为当日在现场之人,其证词可信!请大人容他们陈述所见!”
常大人点头准许。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圆脸微胖的年轻人:“那日我们随堂叔在流芳湖畔散步,偶遇盛小姐与修竹堂兄。
堂叔不过上前见礼,说了几句关心的话,盛小姐便突然恼了,伸手就推,堂叔站得离水边近,一下子就栽下去了。”
他说得磕绊,眼神飘忽。
其余几人说的也大多差不多,堂外围观百姓的议论声更大了,指指点点的目光几乎要将盛灼淹没。
盛灼换了个抱着手臂的姿势,眸光森森地盯着作证的几人。
几人被她盯得心头发毛,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
讼师忙道:“盛小姐,你盯着他们看什么?!莫非还想当堂威胁证人不成?”
盛灼收回视线,扯出一个有些冷的笑,幽幽道:
“这几位证人如此仗义执言,实在令人感动,我自然要好生记住他们的模样了,也好让父亲打声招呼,免得大雍朝廷错过如此有情有义的后生。”
语毕,原本作证的几个人竟瑟瑟发抖起来。
当日林有财自己都被吓得手足无措,更遑论这几个年轻人,回府之后对此事并不敢过多宣扬。
可不知林有财这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忽然就找了他们说要状告盛灼。
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回定能从盛灼身上咬下一块肉,给他们也弄个京官当当。
他们虽然怀疑,但林家人本性就写着贪字,再大的恐惧在诱惑和利益面前也只能让步。
更不用说,林有财还带了这个讼师来游说他们。
几人原本是想着,就算得罪了盛灼,但他们毕竟不是主谋,大不了做官后再上门赔礼就是。
可如今听盛灼这话里头的意思,是要记住他们,绝不会让他们有出头之日?
这,这可就做了赔本买卖了。
一个高瘦的男子忽然改口,“大人,其实当日小人站得远,只看见盛小姐与林有财站得近,至于推没推,并不曾看清。”
林有财先是一愣,旋即暴跳如雷!
“林大春,你放什么屁,分明就是她推的我。”
盛灼故意冲他翻了个白眼,“常大人,林有财咆哮公堂,该罚。”
林有财语气一窒,饶是满腔不甘,也像是被捏住嘴巴的鸭子,半晌不敢吱声。
常大人轻咳一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
“盛小姐,纵然林大春改口,林有财几人的控告仍在,盛小姐作何解释?”
盛灼的眸光落到他身上。
她本来就在猜测,这件事京兆府内必然有人要与她为难,如今看来,那人不是她以为的幕僚或师爷,而是常大人自己。
既然知道了人,那就好办了。
她一直不开口,常大人原本的泰然也逐渐散了几分,心头不禁有些打鼓。
好在,片刻后盛灼终于开口。
“常大人要我解释?”她语气平平,却带着清晰的讽意,“那便解释。”
“第一,林有财口口声声说我‘突然恼了推他入水’,请问大人,我因何而恼?他说了什么关心的话能让我国公府嫡女当众失态?”
她目光转向林有财,似笑非笑:“林堂叔不妨再把当日说的话,原原本本当着常大人和诸位百姓的面,复述一遍?”
林有财脸色一僵。
他是个窝里横,在林家人面前嚣张,那些话哪里敢当众再说?
“怎么,忘了?”盛灼挑眉,“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是谁说我伤风败俗——”
“没、没有的事!”林有财急忙打断,额角冒汗,“草民、草民只是关心修竹的婚事……”
“关心到要替他教训未来妻子?”盛灼截断他的话,转向常大人,“大人可听明白了?
林有财当众非议羞辱我,本小姐未曾计较已是宽宏。他如今倒打一耙,是何道理?”
堂外百姓的议论声微妙地变了风向。
常大人握了握惊堂木,语气仍硬:“即便如此,推人入水是实。盛小姐若只是口头争辩,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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