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记得少年时的沈默是怎样的风采了,只记得在琼林宴上出现时的沈默,一身官袍,气定神闲,风华内敛。
他如此年轻有为,本该有大好年华,却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不明不白丢了官,以至于落魄至此。
若他没有回京……
盛灼面上写满纠结,一张脸快要皱成苦瓜。
沈默无声地笑了。
“盛小姐,若是再入宫,替我向皇贵妃娘娘问声好。”沈默冲她拱手,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先生。”盛灼脱口而出道:“先生既然知道回京后或许会有风波,当初为何要回来?”
沈默眸光微变,定定地回头看着盛灼。
“因为我收到一封信。”
一封信?
盛灼心头一阵突突狂跳。
她有预感,这个回答或许与她心中所想不一样。
但沈默却不肯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尘埃落定,再来追问也无济于事,盛小姐不必纠结。”
眼看他又要走,盛灼紧赶着几步跟上,“是什么信?说了什么?谁写的?”
沈默不说话,脚步愈发快。
盛灼急了,“先生若是不说,谁知那寄信之人到底有什么居心,万一他害了先生还不够还要再害姑母怎么办。
先生不妨告诉我,就算那人权势滔天不好招惹,我绝不会出卖先生。”
沈默脚步一顿,转头神情有些复杂。
“盛小姐以为那人是谁?”
盛灼跟着止住脚步,面露踌躇,神情微微有些拧巴。
是谁?这……她不好说。
但心底确实隐隐有一个猜测。
不,也可以说不只是猜测,甚至可以说是八九不离十。
沈默无声地叹了口气。
“盛小姐不必胡思乱想,我不说并非因为那人不好惹,而是那人已经死了,一切自会随风而散,实在没有追究的必要。”
死了?
盛灼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甚至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一直以为沈默回京是萧屹暗箱操作的缘故,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一封信。
想来也是,沈默年纪轻轻就成为手握实权的一方重臣,又怎么会毫无自保的能力,被萧屹如此轻而易举就暗算了。
若他是因为某件事自己想要回京,这便说得通了。
可那写信的人竟然死了?
盛灼脑海中闪过很多人,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仿佛总差些什么。
她还想追问,沈默却已经走了。
不过,最让她震惊的,还是这件事居然跟萧屹无关?
一股巨大的荒谬将她掩埋。
她一直笃信当初沈默的事情是他的手笔,为此她一直认定他心思深沉、不择手段,后来一直对他多有回避和抗拒。
可沈默却说……不是他?
如果……如果这件事真的不是他做的……
那她对他的许多判断,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些零星的细节逐渐浮现在脑海,如果他真的那么不择手段,当初为何不直接用更粗暴的方式阻止赐婚?
以他的能力,让永昌伯府彻底消失,或者让林修竹“意外”身亡,并非难事。
就像他对静安侯府那样。
可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做。
他在皇帝面前为她“正名”,他兑现了对王嫔杀人偿命的承诺……
脑海中被她刻意忽视的男人面容逐渐清晰,眉骨凌厉深邃,面庞却清冷如松。
还有那双眼睛……
她第一次试着不带预设的恐惧去回想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邃幽暗的眼,像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热度与力量。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宁愿他是纯粹的恶,是冷酷的算计者,那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恨他、怕他、远离他。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沈先生已经走远了。”水秀担忧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盛灼这才发觉自己在冷风里头吹了许久,手脚都有些发凉。
她勉强定了定神,对水秀摇了摇头:“我没事。”
转身,慢慢往回走。
脚步有些虚浮,心绪更是乱成一团麻。
刚回了院子,才喝了一口茶暖暖手,前院管事便神色匆匆地赶来禀报,脸色颇为难看。
“小姐,永昌伯府那边递来急信,说是林有财那个混账,竟敢去京兆府递了状子状告小姐!”
盛灼眉头微蹙:“意料之中。让永昌伯府不必慌张,一个无赖的攀咬,京兆府自有分寸。”她确实未太放在心上,这种伎俩伤不了她分毫。
管事却并未退下,反而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焦虑:
“小姐,若只是寻常状子也就罢了。可递信的人说,林有财不知搭上了哪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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