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连最普通的问候,或许都会给彼此带来灾祸。
“秦小将军,您今日虽是为了仗义执言,但御前失仪是大罪。陛下虽未严惩,但日后还需谨言慎行,莫要再授人以柄,连累了庆安侯府。”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清晰地将界限划开。
是感谢,也是拒绝;是劝告,也是警告。
她说完,微微屈膝福了一礼,便想绕过他离开。她怕再说下去,自己强装的冷静会露馅。
秦烈眼底闪过刺骨的痛。
“棠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莽撞愚蠢,总给你添麻烦。”秦烈不甘地侧身挡在她身前。
“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你可会……考虑我?”
这句话问得卑微又直接,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盛灼看见自己的身影他眼中跳跃,映出深深的期待与恐惧。
有那么一瞬,盛灼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但也只是一瞬。
盛灼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神情变得漠然,“秦小将军,这世上没有如果。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
秦烈眼底的光芒一黯。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看着盛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盛灼侧头避开他的视线,再度绕开他。
这一回,秦烈没有阻拦。
只那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背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盛灼头也不回走到马车旁,逃也似地提起裙摆钻了进去。
温暖扑面而来的一瞬,一股熟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她。
光线从帘子外照入,勾勒出一个端坐在主位上的、玄色锦袍的轮廓。
是萧屹。
盛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刚刚踏入车厢的那只脚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他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中尖啸,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外面冷,盛小姐不妨进来说话。”萧屹态度自然得仿佛是在他的卧房。
盛灼缓缓挪了进去,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殿下为何在这?”
萧屹侧头朝她看来。
外头的光洒在他脸上,愈发显得轮廓深邃幽暗。
“孤想,你定然有话要问孤,所以孤来了。”
盛灼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得一窒。
但她确实想见萧屹。
深吸一口气,盛灼强迫自己抬起眼,“是,臣女确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萧屹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军政大事。
“盛小姐但说无妨。”
“那日殿下答应我,让王嫔以命偿命,血债血偿。可如今这么久过去了,王嫔安然无恙,殿下当日的话,难道是敷衍臣女,亦或是诓骗臣女吗?”
萧屹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没有被质疑的愤怒与不满。
“孤答应你的事,从未忘记。”
盛灼不置可否。
萧屹却微微一笑,虽然很淡,却眉目松动得仿若冰雪初融。
“棠棠,这件事,孤不会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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