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王家如今倒了,王嫔能靠的也不过是陛下的宠爱,左右她如今是搅不出什么风浪了,姑姑何不放宽心,自有她遭报应的时候。”
她脸色苍白,唇色也极淡,哪有往日的生机勃勃,偏还一板一眼分析着。
皇贵妃胸中那口郁结的怒气仿佛被什么更汹涌的东西堵住了,哽得喉咙生疼。
“傻孩子。”皇贵妃将盛灼搂入怀中,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姑姑是恨她竟敢害你,只要一想到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姑姑就怕得后背发凉。”
盛灼被姑母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压抑不住的、巨大的恐惧与悲伤。
难言的歉疚袭上心头。
“姑姑,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是她自作主张,原来刀锋对着敌人时,刀背也会让自己的亲人受伤。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皇贵妃更用力地抱住她,眼泪浸湿了盛灼的鬓发。
“是姑姑没用,姑姑护不住你,眼睁睁看着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下毒,还得看着凶手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放过!”
说到最后,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盛灼心中难受得无以复加。
“姑姑,您别生气。”她语气微沉,“我不会放过王嫔的。”
皇贵妃听了这话,只觉心头无力感更甚。
不会放过王嫔?她拿什么不去放过?
这话该是她来说才是。
“是,不该放过她。”皇贵妃语气森然,“她欠我的,该十倍、百倍偿还。”
盛灼心头愈发沉。
这份沉重一直持续到她离开皇宫。
高高的宫墙将她和皇贵妃割裂成两个世界,但她们都希望彼此能幸福。
冬日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宫墙间的甬道,盛灼脸上微凉。
竟然下雪了。
水秀帮她紧了紧披风,扶着她快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棠棠。”一旁石柱的阴影里,骤然闪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秦烈。
他不知在此等候多久,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发梢也被打湿,紧贴在额角。
宴席上满脸的意气与不忿已经消失,只余懊悔、固执和关切。
看到盛灼出来,他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棠棠,”他似乎想上前一步,又硬生生顿住,只是紧紧盯着盛灼苍白的脸。
“你还好吗?我一直想去看你,但国公爷总是拒了我的帖子,我……”
他语无伦次,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盛灼停下脚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百味杂陈。
宴席上他的话,足以打动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她。
但她无法接受,这番话会伤害姑母,哪怕只是或许。
垂下眼帘,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多谢秦小公子关心,我如今并无不妥,天寒风大,秦小公子还是尽快回府吧。”
秦烈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我今日,又莽撞了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激烈翻涌的情绪。
盛灼没有回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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