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今日乃小皇子满月之喜,臣妾特来庆贺,想着如今天冷,特意熬了一盅雪梨川贝枇杷羹。
陛下近来操劳,偶有咳嗽,此羹或可润肺。”
傅皇后和皇贵妃都没有接话,一致地看向皇帝。
王嫔今日,显然是冲着皇帝来的。
皇帝看着那盅羹,眼神微动。
王嫔有两项长处最得他的心,一是才华横溢、文冠后宫。
另一,便是一手厨艺,总能让他舒畅。
“你有心了,起来吧。”
“谢陛下。”王嫔起身,将汤盅交给苏公公,并未过多纠缠,而是看向一旁的皇贵妃。
“皇贵妃娘娘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小皇子瞧着也是天庭饱满,眼神灵动,将来必定是聪慧仁孝,娘娘好福气。”
皇贵妃淡淡道:“王嫔有心了。”
皇帝看着她落寞的姿态,心底满是复杂。
他认识的王诗茗,人淡如菊,自有风骨,如今却在皇贵妃面前如此卑微。
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见他一面。
他其实并不如何怨怪王嫔,萧屹说她手段狠毒,但这份狠毒并未给皇帝如何直观的认知,不过是女子之间互相陷害的戏码而已。
他处置王嫔,也并不是真的觉得她狠毒,也只是为了给皇贵妃,给朝臣一个交代。
如今见着自己的女人如此小心翼翼,皇帝心中更不是滋味。
“王嫔也许久不曾出来了,今天既然来了,便坐下与大家一同聚聚。”
下人忙为王嫔布置了座位。
皇贵妃嘴角紧紧抿着,面上的厌恶几乎是不加掩饰。
旁人自然也理解。
这样一个三番四次陷害自己的人,与自己同席而坐,能坦然接受才有鬼。
还以为皇帝有多宠爱皇贵妃,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王嫔坐到自己的位置,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和激动。
“陛下,此情此景,臣妾倒想起一首诗。”
皇帝面上挂着淡淡的笑,“爱妃素来诗文过人,想必定然是极好的诗。”
王嫔抬起眼,再次望向皇帝,眼神不再卑微讨好,反而流露出一种沉浸在回忆中的恍惚与柔和。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她吟的诗本是讽喻奢靡亡国,但此刻她只截取前半。
诗句中的意象,配上她此刻追忆往昔的神情,倒像是在感慨昔日的恩宠与繁华如同被锁住的烟霞,可望而不可即。
“……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好了。”皇帝的声音有些低沉,“几日不见,你倒越发多愁善感起来。”
王嫔飞快地擦拭了眼角的湿润,笑道:“臣妾的诗不合时宜了,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
皇贵妃没有开口。
王嫔方才的诗,将自己比作失宠幽怨的宫人,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对皇帝的思念。
当着她的面如此行径,哪里有半点将她放在眼里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给王嫔留面子,在皇帝面前做出和睦的假象。
皇贵妃不说话,王嫔面上的笑,一寸一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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