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起身,低眉顺眼道:“今日是小皇子满月宴,臣妾来送完汤盅,原也是该离开了。”
她并未做出什么可怜的模样,但以往心高气傲的人这会露出黯然和失意的姿态,便格外能激起旁观者的同情。
尤其是皇帝心中对她本就有亏欠。
皇帝脸上的淡笑也微微收敛了。
皇贵妃的厌恶与排斥,他理解,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毕竟王氏曾屡次陷害于她,险些害她母子俱损。
但此刻当着满后宫嫔妃与宗亲皇子的面,皇贵妃如此不给王嫔留情面,他身为帝王,面子上同样有些挂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对皇贵妃诸多安抚,皇贵妃却还是如此揪着不放。
这种不满到底是对王嫔不满,还是对他这个皇帝的不满?
“皇贵妃。”皇帝开口,声音不高,“今日是珩儿满月,大喜的日子。王嫔既已知错,前来道贺,也是一番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皇贵妃紧绷的侧脸上,“往事已矣,不必过于介怀。”
皇贵妃心头一刺,猛地抬眼看向皇帝。
巨大的悲愤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她终究不是那个刚入宫时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了。
“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妾失态了。”
她不再看王嫔,也不再看皇帝,只是盯着面前案几上精美的菜肴,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全神贯注研究的物件。
皇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中那丝因怜惜王嫔而生的不快,又因皇贵妃这明显口服心不服的态度,添上了几分烦躁。
“罢了。”皇帝挥挥手,语气重新变得平淡,“都继续用宴吧。”
王嫔依旧低垂着头,但紧抿的唇角却微不可见地上翘。
傅皇后放下酒杯开始打圆场。
“今日风格外大些,黄姑姑,你让人在殿中多烧些金丝炭,别冻着小皇子。”
黄姑姑忙去了。
傅皇后又对皇贵妃介绍了今日的菜,都是滋养元气,补血养气的食材。
正说着,黄姑姑多拿了几个碳盆进来,殿内果然暖和许多。
坐在一旁的傅明嫣缓缓脱下披风。
随着披风滑落,一圈鲜艳如焰火、毛色油光水滑的赤红色围脖猝不及防露了出来。
那围脖的颜色太过耀眼夺目,在满殿宫灯与烛火的映照下,仿佛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傅小姐,这围脖的毛色,好生特别!赤红如火,却无一丝杂色!”三皇子妃沈知意赞道。
六皇子妃赵宛如也附和道:
“这皮子像是火狐皮,我隐约记得去年秋猎,太子殿下不是亲手猎得了一头罕见的赤焰火狐?那皮毛便是这般赤红如血,光泽璀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朝傅明嫣看过去。
傅明嫣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矜持。
她微微垂首,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柔软温暖的皮毛,冲着三皇子妃和六皇子妃道:“这皮毛……确是难得。”
语焉不详,更引人遐想。
众人又看向萧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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