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将军!”盛灼打断他,目光清亮地看过去,“我并非妄自菲薄,之前我便退婚过一次,如今再议亲本就不易.
永昌伯府门风敦厚,这门亲事,是我深思熟虑后,向姑母恳求而来。还请秦小将军不要再因往日恩怨而从中作梗了。”
凉。
好凉。
秦烈从未有过这等痛彻心扉、撕心裂肺之感。
从中作梗?
她竟是这样看自己的?
看着盛灼平静无波的脸,秦烈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被一盆冰水狠狠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凉和弥漫开来的、巨大的茫然与钝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驳她吗?那她若生气,怎么办?
赞同她吗?他死也做不到!
左右为难,秦烈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比方才被皇帝质问责罚时,还要难受百倍。
一片寂静中,唯有萧屹。
他依旧端坐着,姿势未曾改变分毫。
但她每说一个字,他眸中的寒意便凝结一分。
她越是平静地贬低自己,将自身说得如此不堪,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混杂着悔恨、暴怒与摧毁欲的火焰,便燃烧得越旺。
“盛小姐不必耿耿于怀。”萧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孤当日所言,不过是一叶障目,不知真相,盛小姐品性如何,镇国公府门风如何,皇贵妃娘娘教养如何,自有公论。
昔日孤言语失当,盛小姐不必以此自轻。至于才学……”
他略一停顿,那短暂的沉默,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提。
“盛小姐或许不爱诗词文章,但盛小姐真诚坦荡,不伪饰,不做作,喜恶分明,爱憎由心。
镇国公府百年将门,风骨铮,远胜于那些空谈诗书之辈。”
盛灼:……
怔怔地听着,心湖被投入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萧屹居然当众夸她?
还承认他当初一叶障目,言语失当?
以他如今太子之尊,说这番话,无异于折损自己的名声来抬高盛灼。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震动、茫然,难以言喻的酸涩,但更多的,是戒备与恐惧。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想要得到什么?
但萧屹说完这番话后就停住话头,仿佛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想为盛灼解释而已,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目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皇帝意味不明笑着开口:“太子说话素来公允,想来盛小姐的确人品贵重了。”
盛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垂首恭敬道:“臣女惶恐。太子殿下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是不是谬赞,朕心中有数。”皇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
皇贵妃的手指在袖中绞紧。
今日她分明筹谋得好好的,可白芷柔也好,秦烈也好,一个个都出来搅局。
还有萧屹。
难道今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
夜长梦多不说,今天盛灼已经被推上风口浪尖,若是再耽搁,变数只会越来越大。
皇帝沉默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下,每一瞬都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罢了。”他像是终于权衡完毕一般,“依着太子的说法,盛小姐和永昌伯世子的性子,倒是十分般配。既然如此,这门婚事,也算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这四个字被他缓缓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定调意味。
皇帝不再给任何人反应或质疑的机会,他抬手,对侍立一旁的苏公公招手。
“传朕旨意,永昌伯世子林修竹,性情温良,镇国公嫡女盛灼,机敏端庄。朕闻佳偶天成,特赐姻缘,择吉日完婚,以成秦晋之好。”
皇贵妃几乎是在巨大的冲击之后才反应过来,带着盛灼接旨。
“多谢陛下。”
紧绷的情绪猛地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狂喜与激动。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当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盛灼跟着叩首谢恩,
成了。婚事定了。
是姑母替她选好的亲事。
这一回,定然是万无一失。
可当这道圣旨真真切切地落下,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茫然,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都平身吧。灼儿即将出阁,皇贵妃也可安心了。永昌伯府家风清正,世子亦为人温良,必不会亏待了灼儿。”
“承陛下吉言,臣妾感激不尽。”皇贵妃起身,眼眶微微发热。
“盛小姐。”安嫔上前去拉着盛灼的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
她第一眼看见盛灼的时候就喜欢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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