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居然如此敏锐,他分明已经刻意收敛了气息。
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晚辈秦烈,拜见盛伯父。冒昧打扰伯父练功,请伯父恕罪。”
盛巍瞪着牛眼。
原来是他。
难怪,他自问在朝中并无树敌,怎么会有人潜入府中。
想起秦猛那老小子一片实诚的模样,盛巍顿时又有些头大。
这小子,自己都说了不见了,还自己闯进来……
想起方才自己推脱不见的托词,盛巍不禁有些面颊发烫。
“原来是你。”
他说话没带什么语气,显得很是高深莫测。
秦烈脸一热,硬着头皮点头:“是……角门的小厮说伯父旧伤复发,不能见客。晚辈……晚辈心中实在记挂,又怕伯父病情真有反复,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盛巍无话可说,顿了顿才道:“方才吃了药,已经好些了。”
秦烈:……
干笑了一下,“盛伯父既然好了,晚辈有个问题不得不问,我爹提亲,究竟哪里不妥?
是晚辈不够好,还是……盛伯父觉得我配不上盛小姐?”
盛巍被他这直球打得又是一噎。
这小子,倒是跟他爹一个脾性,直来直去的。
盛巍本就对拒绝秦家有些心虚,这会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憋了半天,只觉秦烈的眼神实在可怜,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说道:“棠棠的婚事,我说了不算。”
秦烈努力理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这么说是贵妃娘娘对我有误会,不愿意应下这门婚事?”
盛巍:……
这么说,也不算错。
毕竟永昌伯府,就是盛贵妃推荐的。
但看着秦烈眼底翻涌的委屈与愤怒,盛巍忙轻咳了一声,“倒也不是,棠棠近来经历颇多,心绪未平。宫中局势诡谲,她姑母刚生产,皇子体弱,盛家需要的是安稳。
秦家心意或许是好的,但你的身份、你带来的瞩目,对她、对盛家而言,就是变数。”
秦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颤抖。
他听懂了。
是盛灼不要他。
不是盛伯父阻挠,不是秦家不够诚意,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钉子,钉入他沸腾的热血里。
若她是被逼的,亦或是有别的苦衷,他可以豁出性命去对抗。
哪怕头破血流,哪怕前程尽毁,他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甚至如果是盛家单纯看不上他秦烈,觉得他粗鲁不文,他也可以去改,去学,去努力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
可是,都不是。
她不要他。
不是不能,是不愿。
少年眼底翻涌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被冰水浸透后的灰烬般的死寂。
“……晚辈,明白了。”
盛巍看着他挺直却难掩失落的脊背,心中暗叹一声。
“罢了,下不为例。”盛巍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
“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吧。记住老夫的话,好好当差,莫要再冲动行事。”
秦烈失魂落魄地离开。
好好当差?
他当差,本就是为了娶盛灼。
如今既然再无可能,他还当什么破差!
漪澜殿,盛贵妃叫了安嫔来商议亲事。
安嫔是林修竹的姐姐,这也是盛贵妃为盛灼选林修竹的原因之一。
安嫔为人老实谨慎,阖宫上下都知道。
且她素日侍奉勤勉,在陛下面前也有几分面子情,若二人同时开口,皇帝碍于情面,十之八九会答应。
安嫔一进来,就给盛贵妃行礼,然后就拉着盛灼的手,眼神怎么看怎么热切。
“快起来,坐吧。”盛贵妃含笑抬手,语气温和,“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多礼。”
安嫔抿唇笑了。
她今日约莫是特意打扮过,虽依旧是素净风格,但一身水蓝色绣缠枝莲的宫装料子明显鲜亮了些。
发间除了上次戴的银簪,还多了一支成色颇好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行动轻轻摇曳,衬得她温婉的眉眼多了几分生气。
“好几日不见盛小姐,我当真有些想念。”安嫔拉着盛灼的手并未松开,眼底仿佛亮着星星。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生产那样凶险,宫里宫外都提着心。后来听说,多亏了盛小姐临危不乱,我听了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感佩。
盛小姐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胆识与决断,实在令人惊叹。”
盛贵妃闻言,与身旁的芸姑姑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温和笑道:
“这孩子也是被逼到那份上了,胡闹罢了,当不得你这般夸赞。”
“娘娘过谦了,这怎能是胡闹?”安嫔正色道,语气是难得的坚持,“那是有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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