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次日,南澳时报发表特别版,报导魏忠贤的审讯记录。
即便考虑读者的承受力,省略了大量恐怖丶血腥的细节内容,审讯记录仍做了大量删减,才能放在一期报纸的版面上。
而报纸的头版头条,则报导了魏忠贤及其部分党羽已为南澳诛杀。
报纸最后有一份评论文章,题为《杀九千岁容易,复大明江山难》。
魏忠贤见林浅时大喊冤枉,辩称所作所为都是天启皇帝指使。
文章以此为切入口,做了三个假设,假设魏忠贤所言为真,那天启皇帝才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皇帝本人更该被千刀万剐。
假设魏忠贤所言不实,那皇帝就是被蒙蔽整整九年的顶级白痴,被魏忠贤害得天下倾颓。
假设魏忠贤所言半真半假,那皇帝就是明知用魏忠贤会天下大乱,仍饮鸩止渴的无能之辈。以上种种,都说明明廷已腐朽到积重难返。
并预言即便杀了魏忠贤,也会有李忠贤;即便阉党死乾净,也会有别的党来操纵朝堂,玩弄权术,荼毒天下。
文章结语,魏忠贤虽除,然大明财政破产丶边患炽烈丶土地兼并丶党同伐异丶民心离散之积弊仍在。甚至因为魏忠贤在民间与朝堂埋下了太多矛盾与积怨,天下分崩离析的还会更快。
期盼天降明君就能救世,众正盈朝就能太平,实在太过天真。
大明覆灭已势不可挡!
江西南昌,总督府内,袁崇焕看过了南澳时报,将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袁崇焕大怒道。
他离京前,并不知道魏忠贤下落,只当魏忠贤真在凤阳守灵。
听闻漳州的消息,看了南澳时报,才陡然惊觉。
他本打算利用新帝贬黜魏忠贤的事来招抚丶分化叛军,现在倒好,杀魏忠贤的大功,被南澳抢去了。站在下首的江西布政使连忙劝道:「南澳时报毕竟是叛军创办,不足取信,部堂息怒。」
袁崇焕缓了片刻,拿起南澳时报导:「这东西刊印了多少,通通查禁了!」
官员们尴尬地彼此对视。
布政使硬着头皮道:「南澳时报几乎遍布街头巷尾,一人买报,整街传看,禁不掉的。」
一旁按察使找补道:「部堂,也不只是江西这样,临近的浙江与福建海贸往来频繁,南澳时报流传的更甚,就是再远些的南直隶丶湖广,也有南澳时报流通。」
布政使道:「南澳时报的消息比京城邸报快得多,就算是赣丶浙官员也是人手一份,每期必买……」袁崇焕一阵头痛,亲自到南昌后,他才惊觉林浅的势力比想像中大的多。
水丶陆大军就不说了,光是眼前这份薄薄的南澳时报,就抵得上五万大军。
无怪林逆攻取两广时,百姓夹道欢迎,各州县不战自溃,原来都是受了妖言蛊惑!
袁崇焕心想:「幸好与皇上约定的是五年平定东南,若说三年,恐怕当真不好实现。
而今浙直赣楚等江南各省,都受妖言荼毒极深,大战之前,必先彻底与闽粤断绝来往,不让南澳时报肆意流通。
内地生丝丶棉布丶瓷器货物一断,林逆海贸也必受影响,搞不好会狗急跳墙。
所以封锁前,要先将兵力布置妥当。」
想到此处,袁崇焕问道:「茅主事,各省兵力调度如何了?」
茅主事名为茅元仪,是袁崇焕手下的赞画主事,此人是兵法大家,曾在天启八年进献《武备志》而名声大噪。
因江西没有总兵之职,是以统筹全省粮饷转运丶划分防区的事情,袁崇焕便交给了他。
茅元仪道:「部堂,赣南等地现已有六千南直隶营兵,三千湖广营兵,四千镇篁土司兵,一万两千浙兵………
还有原本驻扎的南赣精锐一万三千人,再加部堂从辽东调来的关宁标兵两千人……
总计四万人,都是足额战兵,算上地方辅兵,总数近十万人。
另外,还有鄱阳湖水师五千人,南直隶长江水师六千人,浙江水师五千人。」
这些兵马大多是袁崇焕尚未启程前,通过兵部命令直接调的,又都是周围几省兵力,经过一个月时间已陆续就位。
茅元仪又补充道:「部堂,根据线报,林逆陆上战兵大约在二到四万,辅兵六万,水兵约在一万上下。」
从数字上看,林浅的兵力与袁崇焕相差不大。
可江西兵力是周围几省抽调来的多余兵力,其本身仍留守备士兵和野战机动兵力。
更何况在西南,还有傅宗龙统帅五省兵力,配合佯攻。
总而言之,大明兵力绝对碾压林浅。
袁崇焕又问浙江丶舟山丶长江等处的沿海防务。
茅元仪答道:「诸江丶岛已修有简易炮,至多半年,防线就可完全稳.……」
袁崇焕放下心道:「传本督命令,即日起,关闭来往闽粤的各处关隘丶驿道!」
诸官吏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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