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情况分外熟悉。
汀月路官道连接港口丶闽西山区和陆路咽喉,外可防明军,内可御山贼流寇,是福建以工代赈的重要工程项目。
此路在天启五年就已立项,经多次勘探设计,于天启六年施工。
至今历时两年半,终于修筑完成,于不久前刚刚通车。
出漳州后的路段,修的夯土路,而月港至漳州铺的水泥路。
水泥路采用分层铺设法,以人工将原泥制官道找平夯实,以粗砂丶砾石为垫层,以三合土为基层,以水泥灰浆为面层。
为避免热胀冷缩,造成路面开裂,每隔两丈,就有一道伸缩缝,内填桐油麻丝。
为避免路面积水,路中有鱼脊形路拱,两侧有深挖的边沟,容易积水地区还在路面下砌筑有涵洞。这种修路的工艺和材料,基本与现代农村常见的水泥路相仿。
因大明治铁业技术限制,水泥路中未铺设钢筋,因此这条路的结构强度并不高。
好在大明也没什么百吨王,哪怕是重型货运马车,也几乎没有超过半吨的。
而大明人在修桥修路等事上,有种特殊的道德感,少有任何的贪腐丶怠工。
更何况这是南澳政务厅重点项目,周起元派了不少人手监督。
所以此路不仅没有偷工减料,反而还有大量安全冗余,基本可以避免沉降开裂。
至于冻胀开裂丶荷载疲劳裂缝,以目前的技术还无法避免。
所以这条水泥路的寿命,必然远低于现代。
林浅预计这条路最多能撑十年,这期间只会有细小裂缝,不影响使用。
十年后裂缝就会增多丶扩大,局部出现破损,需要频繁修补。
三十年后,整条面层就需要全面翻修。
李朝钦听完修这路的巨大工程量后,惊得合不拢嘴,心中感叹:「海商获利果然甚巨!难怪林浅对九千岁封的侯爵都无动于衷。」
小太监关切地道:「乾爹,外面雨大,您撂下帘子歇着吧,别受了潮气。正好路上不颠,乾爹您能睡上一觉。」
他来时,从仙霞关到南平县一段路颠得要死,想睡也睡不着。
现在马车行驶得比海船还平稳,反倒没了困意。
他挂起车帘,不住朝窗外眺望,不时就所见发问。
「路边那些种树的,是什么人?」
小太监道:「乾爹,那是通衢部聘的工匠,专门修路的。」
通衢部是工建司下属部门,专管道路修建和维护。
「前面是哪个镇?」
「乾爹,那不是镇,就是个歇脚的茶摊,因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就变得繁华了些,当地人叫「十里市』。」
李朝钦看着十里市,只见其中酒楼丶客栈丶茶馆丶裁缝铺应有尽有,甚至有不少民居。
他心中不免感慨:「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一撒,这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倒比京畿还要繁华。再往前走了许久,过了十里市后,道路两旁出现了大片农田。
李朝钦是浙江人,入宫前家里也是种地的,对农事略有了解。
他见了农田便皱眉道:「这里怎么都是大片旱田,为什么不种水稻?」
小太监答道:「听人说,福建从去年初到今年初,一直大旱,田里水都干了,好不容易等来雨水,已错过种稻农时,就种了番薯丶粟米丶大豆一类杂粮。」
「你说什么?」李朝钦倍感诧异。
「儿子说地里种了杂粮。」
「不是这个,前一句,你说福建从去年旱到今年?」
李朝钦心头一震,看向四周,只见路上行人如织,十里市商贸繁荣,田间农夫安稳劳作。
这是刚遭大旱的样子?
刚遭大旱该是什么样子,就算没《备陈大饥疏》里讲的那么惨,也绝不该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下雨后,立马其乐融融才对吧?
李朝钦眉头一皱:「你当我没种过地?」
小太监吓得身子一抖,赶忙道:「儿子不敢欺瞒乾爹,福建遭旱确有其事。
多亏镇海侯赈灾得力,发粮丶移民丶修路,才没让灾情变大。
咱们走的这汀月路,其龙岩以北段,就是遭灾的时候修的。
在民间,这路也叫舵公路,官府不让,说是叫舵公路的太多,都叫这名字,往后就分不清了,硬改为汀月路的。」
李朝钦听罢,心中骂道:「娘的!怪不得那么多人跟林浅造反,人心收买的当真厉害,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他靠在马车中,默然无语,回想起在林浅府上见闻,其府邸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钟鼓馔玉。身为海商,他自己就买卖犀角象牙,可在其府上,也未见一处。
难不成林浅把钱全花在军队和百姓身上了?
天下当真有这种人?他图什么?
李朝钦苦思许久,也看不透林浅所求,只是隐隐觉得,想招降他,以王侯将相许,是没用的。明明是个海寇出身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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