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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508章 初遇,贝贝到沪上的第三天(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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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包袱的乡下丫头已经不见了,只有楼梯口飘下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绣线味,棉味,混着河水洗过的旧布味。

    锦云坊的老板娘姓沈,四十出头,苏州人,说话软糯和气,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精明。她看了贝贝随身带的几件绣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灯拉到跟前照着看,在手里摩挲了半天。最后她没还价也没当场拍板,只绕到贝贝身后,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摸了摸指尖。贝贝指肚上那层硬硬的茧子,针鼻儿长年累月顶出来的旧痕,骗不了行家。

    “你拿针多少年了?”

    “八岁开始。学了八年。”

    “八年。”沈老板娘又把她手掌翻回去,“粗活也做?”

    “阿妈身体不好,我除了绣花还要帮阿爹划船、扛鱼篓、补渔网。”贝贝不遮不掩,把磨起毛边的袖口亮给她看。她不知道对方问的是手上拿不拿得动大料还是肯不肯吃苦,干脆全答了。

    沈老板娘把绣品还给她,问:“一个月二十块钱,包吃住。来不来?”二十块钱在沪上不算高,但对一个刚从水乡上来的姑娘来说已经够活了。贝贝没讨价还价,点了头。她倒不是不想争,而是她清楚——手里还没有让老板娘认账的本钱,先站稳再说。

    沈老板娘让她住在绣坊后面的一间小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板床、一个脸盆架和一扇对着弄堂的小窗。窗台上落了一层灰,窗外是隔壁人家的灶披间,一到傍晚就飘来红烧肉的香味。贝贝把包袱打开,把养母给她带的换洗衣裳叠好放在床角,把养父给的二十三个铜板——还剩十九个——藏在枕头底下。她端端正正地把那半块莫家玉佩放在枕边,指尖在玉面上停了片刻。那天夜里她在吴江码头被遗弃时还是婴儿,这块玉是唯一一件能替她说出“我姓什么”的东西。她把玉佩往枕头内侧挪了半掌,压在枕芯棉絮最厚的位置,然后拍了拍枕头,像做完了一道仪式。

    然后她推开那扇小窗,趴着窗台望出去。弄堂里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生煤炉,有小孩子蹲在地上拍香烟牌子。远处是外滩方向隐隐约约的汽笛声。她想起养母给她唱过的一句渔歌:“天上有星,水上有灯,渔船走远了,岸上的人还睁着眼睛。”她不知道岸上有没有人为她睁着眼睛——她只知道自己得在这座城里扎下根来,扎到足够硬,硬到能把阿爹的医药费寄回去,硬到有一天能对着那半块玉佩说出它本该属于谁,硬到再没有人能把她从想待的人身边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08章初遇,贝贝到沪上的第三天(第2/2页)

    第二天一早,贝贝正式上工。绣坊不大,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前厅做绣品展铺,后面两间一间做库房一间做工坊。前头一副红木柜台漆亮如镜,货架上摆的几幅双面绣团扇开价就能顶贝贝在乡下小半年的嚼用。沈老板娘对这个新学徒没给任何优待——别人扫地她扫地,别人拆线她拆线,别人搬货她搬货。工坊里连她一共五个绣娘,另外四个都是老师傅,慢工出细活的那种。她们看着这个乡下丫头蹲在地上拆旧绣品,一蹲就是两个时辰,拆线的针脚比她们某些人缝的还利落,便在背后窃窃私语:“沈老板招她是不是为了克扣我们工钱?”贝贝听见了,没停手,也没解释。

    第三天,沈老板娘让她正式上手。给她的是一幅普通的鸳鸯戏水图样,用的也是普通丝线,料子也不是最好的缎。但贝贝没有挑,坐在绣架前一坐就是五个时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她绣的鸳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绣鸳鸯是胖乎乎圆滚滚的,可爱是可爱,但看着像家养的宠物,软得没脾气。她绣的鸳鸯有野气,眼睛上挑,翅膀微张,像是在水上发现了什么猎物,下一秒就要扑过去。那种野气来自她看见过的太湖——荷叶底下藏着的水蛇、暴风雨来临前在浪尖掠过的水鸟、被鱼叉惊起时从芦苇荡里泼刺刺飞起来的野鸭。那些真正的活物,没有一个会长成绣样里那种被人揉圆了的样子。她把丝线绷得比别人紧一丝,针脚疏密之间留出风的空隙。

    沈老板娘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走了。那是她表达赞赏的最高级别——贝贝后来才知道。

    第五天,第一件麻烦找上门。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推门进来,自称是“云霞绣坊”的管事,开门见山地说要请阿贝姑娘去他们那里做绣娘,工钱开得比锦云坊高两成。贝贝正在绣架前分线,头也没抬,只说了句:“我有老板了。您请回吧。”那管事又磨了几句,说什么“人往高处走”“年轻姑娘要多为自己打算”,贝贝始终低头分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老板娘从里间走出来,往柜台后一坐,对那管事笑了:“陈管事,你挖人挖到我眼皮底下来了?你当这绣坊是你家后院?回去告诉你们东家,他要是真缺人,就少克扣点工钱,别老想着从别人碗里抢饭吃。”那姓陈的被呛得脸都绿了,往地上啐了一口,摔门就走。沈老板娘送走那人嘴上是骂他的,心里却对贝贝多了一层暗暗的赏识——这年头,能在利诱面前连眼皮都不抬的年轻人,她半辈子没碰见过几个。

    贝贝抬起眼,对她说:“谢谢沈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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